观野略微静了静,平静地说道:“左望帝,他大概死在一小时前。”
左望帝是被砸死的,也可能是失血致死的。但观野查看尸体状态和地面上的血迹,以及残留的鬼气,都能很轻易地判断出左望帝的死亡时间。
齐疏月怔了怔,微微蹙眉,他是真的很不解地开口:“但是一个小时前我还没有给左望帝打电话,他那个时候还……”
虽然他没看具体的时间,对时间的体感,会有一定的误差,但也不至于——
齐疏月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如果他打电话的时候,左望帝就已经死了呢?
在和他对话的……
或许是杨程云扮演的左望帝,也或许是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左望帝。
而杨程云将这一切,在齐疏月的面前重新复制了一遍,为了让他“看见”。
齐疏月看见的是过去。
而杨程云或许就在某一处,窃听他的通话,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悚感。
杨程云“看”了自己多久?
像是一场精心为他炮制的恐怖话剧。
或许这就是任务的“了解左望帝的现状”,在齐疏月复述完,提到左望帝或许已经死亡时,才真正完成的原因——因为左望帝的现状,其实就是已死亡。
齐疏月又开始不自知地咬唇,然后唇便被按住了。
齐疏月抬头时,撞见观野的目光,有点凶,又像是……
齐疏月一度以为那会变成一个恍惚的吻——但其实没有。
观野只是很疼惜地,轻轻揉了下齐疏月的唇,低声和他说:“别咬。流血了。”
观野又一次弯腰低头,捧住齐疏月的面颊,额头间亲密地碰了一下,语气是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发出的柔和声调:“不要怕,小月。”
“我会亲手杀了它。”
不能让它伤害小月。
这简直像是某种被写入灵魂的深刻情绪,只要一想到那只恶鬼在暗地中窥伺,企图伤害齐疏月,观野就觉得自己相当暴躁起来……恨不得将那只恶鬼和整个世界一起炮轰干净。
只是现在观野还是收敛好了这股戾气。相比起杀掉那只恶鬼,观野觉得安抚好面前受到惊吓的小月更加重要。
于是在这个夜里,一声又一声地低语安慰着。
第98章灵异篇(24)
齐疏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境断断续续,他睡得不算很好,只用来勉强恢复体力——偶尔在梦魇中将醒来时,能听见耳边低沉的声音在轻声哄着,于是不知不觉又往温暖处,像猫似的轻蹭了下,继续闭上眼,眼睫中似乎还蒙着层水雾。
于是在别墅当中又度过了一个夜晚。
齐疏月醒来的时候,几乎有些恍惚。
ABCD相继死去,接下来是属于“暴食”的时间。
就像杨程云说的那样,轮到他了。
白日。观野其实还去检查了下别墅楼下的痕迹——就是昨日杨程云跳楼身亡的地点。
大雪被伸出的屋檐拦住了大部分,不至于因为天气原因遗漏什么线索。别墅周边地面连石砖上的花纹都看得十分清晰,却不见尸体的痕迹。
不论是杨程云的尸体还是溅射而出的血迹,都一无踪影。
齐疏月在发现这点的时候,很难说清自己心里是放松了点,还是更紧张许多。
总害怕杨程云还留有后手。
而观野在很仔细地检查过那一片区域后,面上也流露出些许戾气来。
难以控制的烈焰怒火在他心底燃烧,只是观野的神情还一如平常的镇定。
他破坏了部分砖石后,看着上面的图纹开口:“这下面铺设了一道阵法。”
是别墅在建成之时,已经设下的阵法。
齐疏月有些茫然地望了过去:“?”
“是血祭之阵。”观野道。他对阵法并不算太精通,但这样典型的术法也多少认得出来些,“用四人血肉力量为引,超脱肉。身,化为恶鬼。”
先前的杨程云身上,便已经有几分邪异了。
但那时候的他,只是驭使恶鬼,勉强也算是吃阴间饭的人,哪怕走的是“歪路”,和观野这种天师正统有点不太一样,也没有说两者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从杀害“君艾”开始,杨程云借助别墅设下的鬼域和血阵,便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状态了。
在连续杀死四人之后,力量与血气都已经接近鼎盛——杨程云也由此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他要杀死的第五个人,是他自己。
这也恰好能解释,杨程云为什么亲身扮演了“贪婪”。在一方面将自己内化为“神明”的同时,又扮演了七宗罪的一部分,因为杀死自己的肉。身,本来也是杨程云计划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