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周销笑道:“活该,谁叫你冰天雪地偏爱往这里跑的?身边儿也没跟着人?”
玉筠道:“先前去看望大姐姐,说了会儿话,故而没叫人跟着。”
周销闻言敛了笑,点头道:“你有心了。”
玉筠却摇头说道:“我先前也不在宫内,若在,好歹能宽慰大姐姐几句……如今多跑两趟,只盼她能够想开些。你们别嫌烦就是了。”
周销笑说:“谁敢嫌你烦?巴不得你留在那里才好。”又看向周制,道:“这会儿想必你也无心去别处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个,且叫你们自在说话。回头咱们再聚。”
说罢后,周销自己带人去了,原地只剩下了周制跟玉筠。
玉筠又看向周制面上,描绘着他的眉眼,恍若隔世:“我简直像是做梦一般,真的是小五子回来了?”
周制爱极了她这反应,又如此巧笑嫣然,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却又怕吓到她,便克制着,只说道:“皇姐若是疑心做梦,只管捏我一把,看看疼不疼就知道了。”
玉筠笑道:“捏你?我又怎知道疼不疼?”
周制笑的有几分眼熟的腼腆,道:“我自然会告诉皇姐,难不成让皇姐自己捏自己,我却是会心疼的。”
玉筠没忍住,到底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把,笑道:“还是那么会说话……我还以为你在外头这几年,加上咱们都没见过……多半儿是变了呢。没想到……”
周制慢慢地收起笑容,道:“可知我也是这样担心的,我怕姐姐也变了……最怕你不理我、不待我跟先前一样好了。”
玉筠微微地心疼,这话倒是勾起了以前的记忆,眼底莫名地有些湿润:“别说傻话,先前我们都拉过钩的,忘了么?绝不相负。”
周制的眼神也柔和下去,道:“记得,皇姐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忘。”
正在此时,如翠一路找来,原来是宝华见她太久没回去,担心有事,便打发如翠出来找人。
远远地看见玉筠跟个清俊英武的少年一块儿,还手拉手的很是亲昵,吓的色变,不知该如何是好,几乎不敢靠前。
玉筠招手笑道:“你仔细看他是谁?”
如翠方才只瞧了一眼就魂不附体,以为玉筠跟哪里来的少年相会呢,毕竟两个人之间……似乎太亲近了些,所以想假装没看见。
听了玉筠的话,才壮了胆子看向周制面上。
再看之下,她慢慢睁大了双眼叫道:“是五殿下?!”
对待玉筠身边的人,周制也相当的“亲切”,笑道:“如翠姐姐,也还记得我。”
如翠的眼泪都要冲出来了,惊喜交加:“真的是五殿下,如何能够忘记……昨儿公主还望着您住过的空屋子,叹息了好一会儿,今早上还念叨呢,哪里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玉筠倒是给她说的不好意思,便清清嗓子,道:“我就是……”
忽然感觉周制握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道,他那有些粗糙的大手,牢牢地热热地裹着自己。
玉筠一怔,不知为何,面上有些微红。
因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何况玉筠还想着……也不知席风帘是否会追上来,又或者他早就走了。
便拉着周制,想带他回瑶华宫再说。
众人一起离开了御花园,直到此刻,梅林深处,才有一道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席风帘冷冷地望着两人手拉手离开,浑然没留意,他手中摘下的一朵红梅被碾成了花泥,看着如同攥出血来一般。
玉筠拉着周制回去的路上,才想起来问道:“你几时回来的,为何这样早?见过皇上皇后娘娘了么?回去养怡阁了没有?”
周制笑道:“姐姐这许多问题,要从哪一个开始回答。”
玉筠道:“又不是考查你,想到哪里就说哪里罢了。”
周制的目光几乎不离她身上,只觉着比先前越发可人心意,总是看不够。
却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就偶尔假装四看,不敢让她察觉异样。
殊不知如翠在身后看的明明白白的,不时抿住嘴笑。
周制便说道:“今日才回来……边关的战事已经消停,我早就启程了,只是事先没有张扬出去,所以朝野都不知道,已经拜见了皇上,方才才自皇后娘娘那里出来,本来要回养怡阁的,遇到了二殿下,说是曾见姐姐今日去了养怡阁……我便料想那里无事。没想到就偏遇到了姐姐。”
玉筠因他才回来,倒不好立刻就告诉他养怡阁里的情形,横竖如今李淑人的病情已然得到控制,却不必担心。又有钟庆看着,索性等一等再说也就罢了。
一路上,倒也遇见了些宫妃跟宫仆等,玉筠本要撒手,怎奈周制似乎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放。
玉筠挣了两下,他只装懵懂,不肯松开,玉筠瞥着他手上的伤,最终也由得他去了。
回到了瑶华宫,宝华姑姑也得到了消息,瑶华宫上下都极为高兴,又见他大变样似的,各都惊叹。
周制到了自己住过的书房,眼中也涌出怀念之色,道:“可知我日思夜想,都想回来这里,回到跟姐姐同吃同住的日子。”
玉筠笑道:“这有何难,反正如今回来了……”说到这里,忽地想起来他如今大了,再留在这里却是不妥当……何况又不是亲生的姐弟,于是急忙打住。
周制却偏瞅着她问道:“姐姐怎么不说了?可见真是嫌弃我了。”
玉筠道:“胡说。”
宝华姑姑从外进来,笑道:“公主的心意只怕跟五殿下差不离,只不过……如今两个都大了,到底要避讳些。宫里那些人的嘴可厉害着呢。”
周制道:“我是不怕的,反正我一心都在皇姐这里,谁爱说什么由得他们去,不过……我知道皇姐不喜欢那些流言蜚语……自然都听皇姐做主。”
玉筠打量着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明明刚一照面的时候几乎不敢认,可是现在他坐在这里,却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小少年借居此处的时光,他还是这样孩子气,爱赌气,也同样的爱听自己的话。
玉筠心里很是熨帖,走上前来摸了摸他的头,因周制是坐在床边的,倒不用似站着那样要费力抬手了。
周制默默地望着她,将脸轻轻贴在玉筠的手掌心,乖巧的一如往常。
这幅场景若是个给跟周制同回的那些人看见,恐怕眼珠子也将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