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跟赵丞言有点什么,自然会有心虚之色,也不会轻易地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浑然不记得,自然是跟他并无什么难以言说。
周制心头一松,笑道:“恍惚听说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场……”
玉筠被提醒,这才恍然:“你说赵御史……”想到赵丞言那突然而来的几句话,玉筠哑然失笑,颔首道:“他也算是有心了。”
“有心?什么心?”周制双眼微睁,警惕。
玉筠道:“我是说……他必定是听闻了之前上林苑的种种,怕我有事……你难道不知道?先前弹劾陈家,他不惜得罪皇上也要直言进谏。”
周制努了努嘴,不以为然:“哦,果然是很’有心’了。”
玉筠直到此刻才察觉他不对劲儿,隐约闻到了些许醋味,便笑道:“你想什么呢?”
周制转身哼道:“没想什么,只是觉着有些羡慕,怎么没有人对我这样用心呢,到底比不上皇姐吃的开,到处都有’知己’。”
玉筠含笑凝视着他,轻轻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如果想要什么知己,也是容易的,想必先前皇后娘娘挑的那些影貌图还在……不对,那些你都拒了,又何必白白再耽误人家,或者,我亲自给你挑几个真的‘知己’,如何?”
周制明知道她是戏谑,却还是不愿意听这些,转身道:“不许胡说!”
玉筠莞尔笑道:“不是想要知己么?怎么又胡说了?你可别想歪了。”
“管他什么,横竖我都不要,我有了皇姐就足够了。”周制见无人在内,便俯身,在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我只是讨厌你身边的那些人……贼心不死的,你分明清楚,还来打趣我?”
玉筠道:“我身边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赵御史是念旧,怕我此刻艰难,才想伸出援手。自他上京,连同今日只见了两面,你就打翻了醋坛子了?哪里值当。”
周制震惊道:“两面?还有哪一次?”
玉筠叹道:“倒不是醋坛,竟是醋缸了,还有一次是他们退朝……远远地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一句,算一次么?”
周制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呢,转忧为喜:“那倒也罢了。”
玉筠笑而不语。就在这时,宝华入内道:“钟庆在外头来说,皇上那边儿急传五殿下过去。”
两个人都诧异,周制不悦道:“我才出来,怎么又叫?老头子就是事多。”
玉筠道:“想必是临时有急事,且不用多说,快去吧。不要急躁,见机行事。”
周制点头,心里有一件事想跟她说,却只觉着时间太仓促了,便道:“回头我再来。”
玉筠抿嘴笑说:“你干脆住这里算了。”
周制笑道:“你当我不想呢?你要敢答应,我便立刻住下。”
玉筠白了他一眼:“赶紧去吧,只管磨牙。”
周制听见她说“磨牙”,便意犹未尽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见玉筠嗔怪地瞪他,才笑着转身。
宝华姑姑亲自送了周制出门,周制下台阶之时,回头看向宝华道:“是了,有件事一直想问姑姑……”
“不知何事?五殿下请说。”宝华含笑说道。
周制思忖着说道:“先前在上林苑里……紧要关头,多亏了姑姑用银针相救……我原先不知道,姑姑哪里学来的那神乎其技的针法?”
宝华姑姑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继而道:“原本是以前,跟个老太医学过,只是生疏的很,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动用,只是当时情形紧急,又是为了公主,就顾不得了,幸而无碍,也是老天庇佑。”
周制一笑,并没再问下去,只微笑道:“果然皇姐是个有福之人,也多亏了姑姑有这针法,有姑姑在她身旁,我也放心。”说罢后一点头,这才去了。
宝华凝视他离开的身影,眉头微蹙,转身自回了殿中。
屋内,玉筠问道:“怎么才回来,莫不是他又说什么了?”
宝华笑道:“不过是叮嘱了几句罢了。叫照看好殿下。”
“却是爱操心。”玉筠笑着摇头,又道:“不知道皇上这么着急叫他去,是为了何事,叫小顺子去探听探听。”
宝华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才早吩咐他去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小顺子才跑了回来。
“乾元殿外好些禁卫,不许靠前……”小顺子被冻的鼻子发红,冷的搓搓手。
玉筠一抬手:“倒些热茶。”
宝华急忙到外头,用他们的茶壶倒了一杯滚滚的热茶,给他递了过去。
小顺子急忙道谢,接在手中握着,道:“后来有相识的公公出来,可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说是先前皇上要命楚王殿下去做一件事,殿下似乎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皇上不快,又要打要杀的……”
玉筠听的色变。
小顺子喘了口气,也顾不得喝茶,继续说道:“幸而被人劝说,皇上并未真的如何,后来……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倒像是和颜悦色起来,大概是事情解决了。奴婢听了这些,才敢回来告诉,不然只说半截的话,又白白地让殿下担心了。”
玉筠道:“探听不到也不必非得等在那里,白冻坏了……罢了,你且喝口茶吧。”
小顺子笑道:“奴婢知道殿下记挂五皇子,自然要探听明白才敢回来。”
宝华看向玉筠道:“好歹有惊无险,只不知道究竟商议什么,如此机密。必定是大事。”
玉筠道:“你可看见有什么人在乾元殿了?”
小顺子吹了吹,一口气喝了半杯,忙道:“吏部、兵部、户部的三位尚书,还有席学士,对了……李教授也在。”
玉筠面色陡然变了,失声道:“天,要打仗了……”
宝华惊道:“这……这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