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筠握住他的手:“千万别这样想,太子哥哥,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自还会有孩子的,何况母后也担心着您呢,别的且不管,只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至少别叫母后操心啊。”
太子闻言,才勉强点头答应。
玉筠退出来后,又去见太子妃。太子妃因小产,身体亏损,加上心力交瘁,几度晕厥,太医们忙的团团转。
整个东宫上下,仿佛都乱作一团,竟没了做主的人,又加上廷尉的人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管着,东宫里的人束手束脚,行事不便,就连太医开方拿药,厨房采买等等日常琐碎,都阻滞不便。
玉筠少不得暂且留下,代替太子妃管束宫内,安排汤药饮食等等,她毕竟是宫中来的,又是帝后最宠爱的公主,廷尉都要看她脸色行事,东宫的人也不敢违逆,如此才稳住了局面。
如此又过了月余,东宫的风波才逐渐平息了,太子的身体日渐恢复,只是走起路来,腿还是有些不灵便。
太子妃虽无性命之忧,但据太医说,伤了根基,三五年内是不会再有身孕了。
这期间,玉筠来往东宫跟宫中,一边要安抚皇后,一边儿又要管理东宫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如此倒也好,她没有太多时间去为周制操心,只在夜深人静稍微安定下来,才得空想一想。
眼见立夏,东宫的事情逐渐恢复正轨,玉筠便告辞要回宫中。太子舍不得她,道:“你看太子妃还是那样,你倒是多留些日子,横竖这里有你住的地方……”
玉筠只答应隔三岔五必定来探望,周锡才罢休。
将出东宫之时,恰好二皇子周销来探望太子,对玉筠道:“我有一件事想同你说,你且先去春风楼等候。我见过了太子哥哥就来。”
玉筠见他神色凝重,只得答应。便想往春风楼上,依旧是之前那个雅间。
等不多事,周销匆匆而来,随从依旧清理了两侧包厢,便守在门外。
玉筠给他倒好了茶:“二哥哥,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周销深深呼吸,道:“这些日子你多半在东宫,所以不晓得……我看着三弟、不太妥当。”
玉筠心头一紧:“这是何意?”
周销皱眉道:“还记得上回你跟我在这里说的话么?太子哥哥受了伤……在这种情形下,自然有人坐不住了。我看三弟最近的行踪有些诡异,我担心他会……”
玉筠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惊道:“难不成,三哥哥想要趁机……不至于吧?”
周销道:“本来他在父皇面前就受宠,只因为受了国公府的牵连,如今太子哥哥腿疾未愈,也不知将来如何……据我所知,原本有些东宫的属臣,最近便屡屡往卢国公府走动,他们竟迫不及待要改换主子了。”
玉筠沉吟:“若如此,三哥哥只要静静等候就是了啊,他不至于该轻举妄动吧?”
周销一笑:“小五,你不晓得人在局中的心思,当你觉着你距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你未必会有耐心慢慢去等,而只想要一把牢牢地攥在手中。为此……也许会不择手段,也许会……”
玉筠蓦地想起前世的周销,在最后……周销那样不顾一切地逼迫她做出选择,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心理么?
“那假如他真的做了……”玉筠迟疑,不敢细想。
周销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先前你在这里跟我说的那些话,这会儿连我都要被迷在局中了……虽然对三弟而言这仿佛是个绝好的机会,但我总觉着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二哥哥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销眉头紧锁,道:“南北的战事,王家的内乱,太子哥哥出事……到现在朝中风向偏向三弟……我总觉着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推动所有……也许到最终的结局,会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玉筠双眸微睁:“什么?不……不会吧。”
“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是……”周销叹息道:“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围着三弟,我心中总有个不祥的预感,不过有些话,由不得我说,所以我跟你说这些,要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周销觉着事情不简单,有心想要劝周锦谨慎行事,但他们都是皇子,而且周销排行还在周锦之前,这种仿佛是“对手”的角色,注定他不能跟周锦站在一块儿,就算他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周锦也未必会信。
贸然行事,只怕还会招致不必要的祸患。
本来,若没有上回玉筠在这里跟二皇子的那番开诚布公的话,此刻周销必定一语不发,坐等周锦出错,坐收渔翁之利。
但……正如玉筠所说,他到底还没有到达“将来的宋王”那般心狠手辣的地步。
他自己虽不能插手,却希望……玉筠可以做些什么。
至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锦万劫不复。
两个人出了春风楼,进了宫门,正走间,远远地看到文渊阁的方向,有个人站在那里。
他头戴黑色纱罗四方平定巾,内着月白色的交领常服,外罩着玄色鹤氅,负手站在白玉栏杆之后,仿佛是琼楼玉阙之中的一只孤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