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砚从主位起身,温和有礼:“三叔、三婶,请坐。”
顾三夫人落座后,忍不住试探道:“怀砚,这样正式地请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一路走来心里七上八下。
那日在怀德堂言辞过激,失了分寸。
这几日都在担心,别让这侄子心里有了想法,更是不愿见到传到老太太耳中。
“和叔叔婶婶我就不绕弯子了。”顾怀砚一手扣在青花瓷茶盏上,不慌不忙说道:“那日在此处商议小月的事,我想再听听你们的想法。”
话音落下,席间静了片刻。
顾三爷放下茶盏,摆摆手:“怀砚,我们没有什么想法,那天也是事出突然,你三婶说话急了些。”
“是,我嘴快。”顾三夫人顺势接过话头,低声道:“小月对古建有兴趣,年轻人想多看多学是好事,我小题大做了。”
顾怀砚神色不变,指尖在瓷盏边轻点了一下。
顾三夫人见他不说话,心口一紧。
“小月是晚辈。”顾怀砚终于开口:“若有什么地方不周全,还请三叔三婶多担待。”不等对方回应,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主家几房向来是一体的。若是心生隔阂,那必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够周全。”
他点到为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三爷郑重道:“怀砚,三叔一直信你,你做的决定,我们自然是支持的。”
顾三夫连连点头,语气软了下来:“阿月从小乖巧懂事,我们疼她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担待。”
顾怀砚靠回太师椅,淡声道:“春假时,我已安排怀珩在岭道总部跟着学习了。”
顾怀珩是三院房长子,自小成绩出挑,高中便被送去英国读书。
顾三夫人怔住,随即脸上浮现喜色:“难怪夏季大考后说有事回不来……”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终由心而发:“怀砚,谢谢你。”
顾怀砚抬手将茶盏合上,站起身,语气轻松:“三叔、三婶。弟弟妹妹的事我都会放在心上,也请你们,信我。”
顾三爷夫妇同时起身应道。
人走后,顾怀砚又坐了下来。
万籁俱寂,他不禁想起沈辞月的变化。
他不是没有察觉。
可那样的依恋与不舍,在他当年离开澹园时她表现得更加外露。
这让他一时分不清那份靠近,究竟是年少时那般的依赖,还是情动后发自内心的顺势而为。
可他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贸然越界,将试探变成逼迫。
第24章依恋温度迅速攀升。
夜尽晨至。
沈辞月在闹钟的呼叫声里转醒。
她迷迷糊糊关掉闹钟,眼睛又合上了。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
顾怀砚今天要走。
她翻身下床,简单梳洗。
披上外套就出了卧房门,往书房去。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不想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刚走进回廊,她便看见顾怀砚从书房出来,顾勤紧随其后。
沈辞月顿住脚步。
顾怀砚长腿阔步迈进廊道,抬眸怔住。
顾勤颔首,先行离开。
“起这么早?”顾怀砚回过神,见她穿着单薄的睡裙,眉头微蹙:“怎么不多穿点。”
他说着走上前将她外套扣好,手臂自然地揽着她,缓步往卧房方向走。
沈辞月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心口绵软。
她忽然停下脚步,迟疑地说:“我……可以去你书房找本书看吗?”
顾怀砚随她停住,闻言失笑:“当然。”
她抿了抿唇,又追问:“那不找书,也可以去坐坐吗?”
顾怀砚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喉结微动:“去做什么都可以。”
沈辞月莞尔一笑:“你再不走就要迟了。”
顾怀砚有些莫名,低头看了眼腕表,确实不能再耽搁。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嘱咐道:“那你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