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竟是年少时便已动情?
她不禁恍惚。
“她一个人去那么远,我不放心。”顾怀砚垂头低声道:“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太左右为难,心如刀绞。
她的月月此刻肯定不想见他。
可她这个向来雷厉风行、手腕沉稳的长孙,此刻跪在她面前。
方才那一声“祖母”中有道不尽的酸楚与挣扎。
老太太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酸涩,思虑良久。
最终,她走近一步,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头上。
“你现在,不能出现在她面前,知不知道?”
顾怀砚点点头:“我只想护她周全。”
老太太轻叹一声,无奈的妥协:“你伦敦的物业,收拾一套出来给她住吧。”
顾怀砚抬起头,立刻应声:“好。”
“起来吧。”老太太用力拍了拍他绷紧的胳膊:“奶奶有些话和你说。”
檐下的宫灯轻恍,风铃声隐隐约约传来。
慈安堂像一处温柔的孤岛,在这寂寂长夜,托住了两颗濒临破碎的心。
翌日清晨。
沈辞月和老太太话别后,跟着随行人员离开了慈安堂。
行至听兰院,她缓下脚步。
这是她自小在澹园生活的地方。
她环视一周,转而加快脚步离开。
平叔已经将行李装好,拉开后座车门,在一旁等候。
“谢谢平叔。”沈辞月俯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澹园。
熟悉的建筑、石桥、竹影一晃而过,退在车后。
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
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身边的人与物,即将与她相隔万里。
她深吸一口气,希望还有归来的那一天。
*
抵达伦敦时,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
舷窗外,云层散开,太阳从后探出一角,明亮但不刺眼。
沈辞月呼出一口气。
终于知道顾怀砚为何每次都选择清晨出发了。
像是平白多赚了一整个白天。
想到这,刚微微扬起的心又缓缓低了下来。
她跟着随行人员办理手续。
周围往来的是与她完全不同的面孔,放眼望去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恍惚,她只是机械地跟着往前走。
再次坐上车时,这个陌生国度的街景在窗外铺展开来。
阳光温柔地落在石砌的建筑上,街道上行走的人松弛自在。
车子最终在肯辛顿一处私密的高端公寓楼前停下。
电梯直达顶层。
走进房间,这是一套采光极好的双层复式大平层。
屋里已有一位神情安静的女士在等候,见到她时微微颔首:“月小姐,你好。”
随行人员向她介绍:“这是Nay,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沈辞月点头致意,又转身看向两位一直陪同的随行人员。
“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两人连忙摇头:“月小姐,为了方便,我们住在一层。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与此同时,公寓楼前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