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梅菲斯特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扶手椅里的夏洄。
少年垂着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栖息。
因为低烧,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很淡,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易碎的美感。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烧制的白瓷人偶,清冷,精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懒散。
“怎么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你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啊。”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走到夏洄身后,脚步很轻,坐下,喝营养液。
周围偶尔有经过的学生放轻了脚步,或投来匆匆一瞥。但他仿佛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落的氛围里。
夏洄对他的靠近毫无感觉,只是盯着书页上复杂的公式,直到梅菲斯特俯下身,双臂从夏洄椅背两侧穿过,轻轻地,环住了他那截清瘦的腰身。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夏洄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洄敏感的耳廓。
夏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定住了身形。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手臂肌肉流畅的线条,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强大存在感。
“喂,小猫,”梅菲斯特的声音贴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蛊惑般的笑意,环在夏洄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少年整个圈进自己怀里。“总是这样一个猫硬扛,不累吗?”
“要不要待在我身边?”他的话语直白而强势,如同他此刻的动作。“至少在我这里,没人敢再来骚扰你。”
夏洄沉默了片刻,微微偏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发丝擦过梅菲斯特的下颌,然后他推开梅菲斯特。
“你可以让江耀停止整我。”
梅菲斯特被推开后也没有生气,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那不太可能,阿耀的脾气我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直到你低头。”
夏洄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的可以不再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打扰,那也可以。”
梅菲斯特凑近了,轻轻嗅到他发间淡淡的干净气息,像只餍足的狮子,“那就我来陪你吧。”
楼上。
谢悬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幕。
少年虽然推开了梅菲斯特的拥抱,可是那一瞬间却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临时栖身之所的流浪猫,虽然依旧警惕,却允许了梅菲斯特短暂的靠近与温暖。
虽然,找夏洄的茬,是江耀的意思。
但是,梅菲斯特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谢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夏洄和梅菲斯特所在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诸位,”他忽然开口:“雪灾封校,长夜漫漫,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来决定今晚各位的住处如何?”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更大的哗然。
“规则很简单。”谢悬抬手,指向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四楼有四十间临时开放的特别套房,设施自然比你们现在住的大部分地方要好。我们玩一个默契选择的游戏。”
他简要说明了规则。
所有人进入心仪的房间,不得改变房间,截止到今晚十点,房门关闭,一个房间里的人就一起睡一夜。
“当然,”谢悬补充道,眼神掠过夏洄,“为了保证趣味性,我会亲自监督,确保结果足够正确。”
他想看到这个总是冷着脸、浑身是刺的少年,在陌生的环境里,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也许会微微蹙着眉,苍白的脸颊蹭到他的衣襟,身体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蜷缩起来的猫,安静地待在领地内。
这幻想让他心底灼热。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夏洄脸上。
夏洄只是平静地抬眼看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