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江耀喂了校医开的安神药,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观察着江耀。
后半夜,江耀似乎疼到极致,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夏洄却不敢再睡,就这么守着。
天快亮时,他实在撑不住,靠在沙发上也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谈话声吵醒。
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梅菲斯特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床边,和已经坐起身的江耀低声说着什么。
江耀穿着深色高领羊绒衫,绒毛边缘没过下颌尖,他垂着眼帘,手指划过悬浮光屏上,上面是关于校庆项目的最新推进报告。
他是学生会长,这些琐事在最终敲定前,全部由他负责。
看到夏洄醒来,梅菲斯特摸了把欧文的狗头,挑了挑眉,对夏洄说了一句:“你真在这陪了他一夜啊?”
夏洄听完这句话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然后,他转向江耀:“阿耀,体检中心那边催了,您大少爷这周的超标体测还没做呢。你说你,身体壮得跟星舰引擎似的,每隔一周的全面检查数据比健康模板还标准,非要学人家玩什么病弱,有意思吗?”
江耀淡淡地瞥了梅菲斯特一眼,没说话。
但也没否认。
夏洄全明白了。
一股被愚弄被戏耍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为了江耀,担惊受怕一晚上,拖着老校医狂奔,连自己的论文都抛在了脑后!
结果呢?全是演戏!
夏洄猛地站起身,走到床边,死死地盯着江耀。
他一夜未睡,眼底泛着血丝,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江耀也抬眸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夏洄把它理解为得逞后的愉悦。
夏洄猛地掀开了盖在江耀身上的被子,被子下,江耀穿着丝质睡裤,露出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而修长,充满了力量感,脚面是冷白而健康的粉色,哪里有一丝一毫病弱的模样?
夏洄收回手,看着江耀,一字一顿地:“好玩吗?”
江耀与他对视,黑眸深邃,没有回答,只是一直一直地盯着夏洄看。
夏洄也不是很想等一个回答,他有点厌倦了。
他不再看江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这一次,门没有锁。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一丝犹豫。
“砰!”
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套房内回荡。
梅菲斯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啧”了声,“阿耀,这次你是不是玩大了?夏洄和普通的特招生不一样。”
江耀轻声问:“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梅菲斯特弯腰揉了揉欧文耷拉下来的耳朵,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其他特招生要么怕你,要么想攀你,看你的眼神里总带着点算计。”
江耀没说话。
“监控我看了,夏洄昨晚是背着医生狂奔回来的,身体全湿透了。我看他才是真的病人。”
说着,梅菲斯特瞥了眼江耀依旧没什么波澜的侧脸,“你把他骗得团团转,是想证明什么?还是证明他会为你担心?证明他对你并非无动于衷?”
江耀的手指在光屏上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梅菲斯特转过身,靠在窗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阿耀,夏洄不是你能摆布的人。”
江耀终于抬起了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深不见底,像一片沉寂的寒潭。
梅菲斯特的话似乎并未激起太多涟漪,他没有回答梅菲斯特的问题,只是将光屏上的报告轻轻划掉一项。
*
夏洄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团火。
他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试图冲刷掉昨夜的一切痕迹和那种被愚弄的恶心感。
换上干净的衣服,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光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未完成的论文草稿。
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符号,此刻看起来竟有种令人安心的纯粹。
他点开了德加教授昨晚发来的一份最新研究简报,是关于某个前沿数学猜想在量子引力理论中潜在应用的初步构想。
晦涩难懂,却让他瞬间全神贯注。
大概到了第一节选修课开始的时间,他拎着书包去上课。
*
校庆日的准备持续至少要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