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只是个私生子,怎么可能像是流浪的小猫,在睡梦里也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心?
流浪的小猫是没有家的,没有人愿意给它一个家。
“伤哪了?”江耀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问。
夏洄睁开了眼,看清是谁,又懒散地偏开头,看向窗外,只留给江耀一个冷淡的侧脸,“不疼。”
躲避回答?
江耀没再追问,换药的时候,他要自己亲眼看。
“小猫,用我的名字,用得顺手吗?”
夏洄的牙根绷紧了一瞬。
江耀指的是地窖里,他对路笛尔说的那些话。
夏洄转回头,直视江耀,黑眸里没有任何心虚或感激,只有一片坦然的冰冷:“形势所迫,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江耀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
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夏洄抿紧的唇角——那里似乎也有一点点不起眼的破皮,粉红开裂。
夏洄僵硬着脖子,努力偏头躲开:“江耀。”
“嗯。”江耀应了一声,“听到了。”
夏洄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头火起,又觉得荒谬无比,“路笛尔……”
夏洄想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但江耀毕竟接到了高望的电话,江耀应该也知道了一切。
夏洄本能地觉得,江耀不会对路笛尔手下留情。
“他不会再烦你。”江耀避重就轻,“他主动退学了。”
夏洄反而皱起眉毛,“他这么容易……退学?”
路笛尔是一年级新生,而且看那架势,是想在桑帕斯立威名的,怎么可能在嚣张跋扈后灰溜溜退学?
江耀眨了眨眼睛,“也许他怕了,我不清楚。”
夏洄还在怀疑江耀是不是和路笛尔说了什么,但是江耀已经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的眼神落在夏洄明显不敢完全放在床上的右脚旧伤上,“脚怎么样?”
“不能走了。”夏洄垂了垂眼,“明天,不能去上课了。”
江耀居然听出来一点委屈。
他的小猫咪受了这么多委屈,一个字都不谈,唯独在谈到学业困扰时,不小心走漏了一点点心事。
“那,”江耀淡淡地说,“学生会明天安排热身运动日,全校同学停课一天参加,奖金我出。”
夏洄一怔,抬眼看他:“你认真的?”
江耀不像在开玩笑,他按了按夏洄胳膊上的绷带和腿上的创口贴,面无表情地说:“不疼吗?”
这么按下去肯定有痛感,但不是很强烈。但是夏洄还是难以想象,“为什么?”
江耀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声回答:“原因你不是亲口说了吗?”
他是江耀的人。
夏洄想起来了,闭了闭眼:“那只是借口,你没必要当真。”
江耀完全不为所动:“可是我相信了。”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夏洄猝然回眸,“你还能再不讲理一点吗?”
“能。”江耀的黑眸深不见底,他走到床边,打开衣柜,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夏洄笼罩其中。
夏洄这次彻底清醒,皱眉:“你干什么?”
江耀清点衣柜里成套的睡袍,回眸慵懒地瞥了夏洄一眼:“陪男朋友睡觉,有问题?”
夏洄浑身都散架了似的,没力气下床让江耀走,淡淡嘲讽道:“我没有钱让江少爷陪我睡觉。”
江耀并不在意小猫的冷酷,他只是注意到,小猫没有立刻马上就把他拒之门外。
继上一次夏洄冷言冷语把他赶出宿舍,江耀并不认为夏洄学会了忍受。
“不要钱,”江耀薄唇轻启,把睡袍放在椅背上,走回床边,一颗一颗将衬衫领口解开,目光在少年脸上轻扫而过,“今天晚上,我免费陪你睡。”
第50章
夏洄听着江耀突如其来的决定,不确定江耀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昂贵的西装裤被叠好放在椅边,接着是衬衫,最后只余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背心。
江耀常年健身,肩背线条肌肉匀净,冷白肤质的光泽,让手臂弹性而紧绷,质感悍利精健。
江耀不给商量,掀开夏洄身侧的丝绒薄被,躺了进去。
“出去。”
床垫被江耀的重量压得微微下陷,他身上冷冽又干净的气息侵占了被窝里的每一寸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