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讨厌的人,什么都不回复比较好,但是他不喜欢冷暴力,沉默等于低头认输。
江耀一直看着他,从他皱眉开始。
夏洄猜他看到了来信人,也猜到了信息的大致内容。
不过江耀在等。
等自己说出“江耀”的名字作为挡箭牌,拒绝掉这个别有用心的邀请。
可能只要看向江耀,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需要他撑腰的迹象,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介入,彻底打压路笛尔那点小心思。
但是,这些都是猜测而已。
江耀毕竟什么都没说。
夏洄还是选择了一个表情:[高尔夫球杆。jpg]
他没有抬头看江耀,也没有任何寻求帮助的意思。
他只是盯着屏幕,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江耀的眸色,在夏洄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沉了下去。
“他找你有事?”
夏洄抬起眼,看向他,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疏离:“路笛尔邀请我参加明晚的高尔夫俱乐部活动。”
“你答应了?”江耀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我,”夏洄停顿了一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夏洄。”江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夏洄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夏洄下意识地想往后靠,但沙发背抵住了他。
他仰头看着江耀,那张俊美却在此刻布满寒霜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暗流,像深沉的海底。
江耀弯下腰,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光团被遮挡,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对你来说,”
江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就这么见不得光?”
夏洄看着江耀眼中被冒犯的神色,想起了那天离开星舰时江耀公开的吻。
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疲惫。
“说什么见不见得光,”夏洄心如止水地盯着他,“江耀,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好像江耀这大半个晚上的照料与共餐,乃至此刻的质问,都像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
江耀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骨瞬间惨白。
可是身下的少年,仍然是拒绝的姿态,像一只在囚笼旁炫耀着翅膀的华丽金丝雀,用鸟喙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连个挑衅的眼神都不给。
只是不在乎,完全的,不在乎。
江耀缓缓直起身,收回了困住夏洄的手臂。
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冷淡回视着他的少年,目光里再无一丝温度。
“那你就忍着吧。”
江耀声音平淡得可怕。
然后,他没再看夏洄一眼,转身,拿起自己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咔哒。”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江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连同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也一并被带走。
夏洄维持着靠在沙发里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彻底惹怒江耀了吗?
但他并不后悔,有些话,迟早要说。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江耀那些带着强烈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手段,无论是圈地、是驯化、还是这种隐晦的庇护施舍,都让他感到窒息和厌恶。
他宁可面对路笛尔明晃晃的恶意,也不愿接受。
只是惹怒江耀的后果是什么?
路笛尔那边尚未解决的麻烦,加上一个被激怒的江耀……
这个新学期从一开始就没平静。
夏洄动弹不得,只好缓缓闭上眼睛,将头靠向柔软的沙发背,收起腿弯,在软垫里蜷缩成一小团,把绒毯提到下颌,昏昏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雨气灰蒙,夏洄的脚踝经过一夜休息,肿胀消退了些,但行走时仍能感到隐隐作痛。
他提前出门,尽量放慢脚步,避免引起隐痛。
好在数学课上,教授讲解的变换理论精妙深奥,夏洄能够将注意力集中在复杂的公式推导上,暂时摆脱了疼痛。
课间,他避开人群,独自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休息,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花园和秋千,抱着书包,沉默着看雨拍在草皮上,等着下一节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