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海洋般的气息。
这气息悠远而神秘,却让夏洄感到一种被大型掠食者靠近的窒息感。
“想要的话,”白郁凝视着夏洄的眼睛,“与我共谋。”
“我帮你。”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夏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郁?帮他?
一个制定和玩弄规则的未来掌权者,冷眼旁观昆兰施暴、用法律条文步步紧逼、将他人痛苦视为观察样本的法学院天才,说要帮他?帮他夺取夏家的遗产?
荒谬,太荒谬了!
“你能得到什么?白大律师,或者说,未来的白大法官,应该不会做亏本生意,更不会出于同情或正义感。”
夏洄第一反应是想,以白郁这种人的身份地位,想要的会不会是利用他来牵制夏崇或者其他的家族势力?毕竟夏氏军工是联邦的命脉之一。
白郁笑了:“我能图你什么?帮你,对我而言,只是一笔投资。”
“第一,我看不惯夏崇很久了,如果能让他的私生子弟弟,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从他手里分走财产,想必会很有趣。”
“第二,你本身,很有意思。你是一把刀,夏洄,一把锋利的刀,你只是缺少一个执刀的人。与我合作,我会帮你打磨这把刀,为你设计最完美的出鞘方案,在法律规则的缝隙里,让你得到你应得的东西——无论是夏家的遗产,还是你想要的什么。而作为回报……”
白郁的蓝眼睛被海风吹动:“我需要你的使用权,在必要的时候,为我所用。”
海风更大了些,带着深夜的凉意和咸腥,吹得夏洄额前几缕碎发不断拂过眼睫,有些碍事。
就知道是有代价的。
“不必了。”
夏洄抬手去拨碎发,指尖刚动,另一只微凉的手却先一步触上了他的额角。
白郁轻柔地将那缕不听话的黑发别到夏洄耳后,“这件事你否认了,我还有第二件事。”
“我想问问你。”
白郁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海风的呜咽,钻进夏洄的耳朵,“你对阿琛做什么了?他从古堡回来之后,很不开心。”
夏洄几乎是本能地后退,想要拉开距离,鞋跟撞到了身后坚硬的物体——是游艇的栏杆,冰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提醒着他身后已无退路。
栏杆之外,是漆黑如墨而深不见底的海水,在夜色中起伏,发出低沉而恒久的哗哗声,像海底巨兽在呼吸。
危险。
这个认知让夏洄的脊背瞬间绷直。
白郁却在他后退的瞬间,手臂极为自然地向前一揽,手掌稳稳地扣住了夏洄的腰侧,阻止了他继续后退,也将他更牢固地固定在自己与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禁锢的姿势,很随意,却让夏洄动弹不得。
白郁语气轻慢,“你再躲我,我真的生气了。”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夏洄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项链从衣领间露出一小截,绝对的奢侈品,夏洄买不起的那种。
别人送的。
海风灌进他的领口,白郁感到莫名的燥热。
“我什么也没做。”
夏洄冷淡的声音在海风中几乎要被吹散,“靳琛不开心,与我无关。”
白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否认,他的注意力仿佛被那条项链吸引,又或者,是被夏洄竭力维持镇定时,脖颈处微微起伏的脆弱弧线所吸引。
小猫咪,在怕?
白郁微微低下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少年夏洄长而密的睫毛。
游轮似乎正在经过一片略不平稳的海域,海浪的波涛推动着船身,缓缓地在浪里搏击。
“好受吗?”白郁忽然问。
夏洄一愣,没反应过来。
白郁慢条斯理地抬起眼,“接吻。好受吗?”
“你问错人了。”夏洄猛地用力试图推开白郁,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
白郁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在他用力的同时,不仅没松手,另一只手也迅捷地伸出,握住了夏洄试图推开他的手腕。
夏洄的手腕很薄,白郁轻易就圈住了。
“等等。”
白郁低声说,“没良心的小猫,我刚刚才决定要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他的语气很是责备,仿佛夏洄才是那个不解风情拂袖而去的负心人。
这种颠倒黑白的从容,更让夏洄感到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