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的吧?凯伦特之前不是还想拉拢夏洄去他们公司上班吗?要是薄涅和夏洄真在一起了,凯伦特不笑死了?”
刚刚为学院赢得科技大比武胜利的天才特招生夏洄,他的正牌男友,就是那个家世显赫、性格张扬、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扛起亲吻的奥古斯塔家二少爷,薄涅·奥古斯塔。
传言一旦起飞,便再难遏制,尤其是在信息流通迅速的学院内部。
夏洄和薄涅是“一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返回营区的大巴上、在盥洗室、在临时的庆功准备现场……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发酵、演变。
等到傍晚,众人登上返回联邦中央区的专机时,这个事实已经被添油加醋,描绘得有鼻子有眼:奥古斯塔家二少爷对天才特招生夏洄一见钟情,苦苦追求,终于在今日大赛获胜的激动时刻,勇敢公开示爱,当众热吻定情。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早就看到他们私下同进同出,薄涅对夏洄呵护备至,夏洄也对薄涅与众不同……
至于夏洄那冷淡的反应,不过是天才美人特有的矜持和害羞罢了,没看到两人一起举起胜利奖杯的时候,夏洄脸都红了吗?
*
离开军营已经是下午四点。
专机前舱是相对安静的头等区域,昆兰靠窗坐着,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本想凑过来搭话的空乘都望而却步。
他旁边的座位空着——原本应该是薄涅的位置。
白郁手里翻着一本纸质书,“二少去哪了?”
谢悬坐在过道另一侧,光脑屏幕亮着,似乎在记录什么,闻言回答:“可能和夏洄在一起吧。”
梅菲斯特和加缪坐在稍前的位置,低声交谈着,听到这句话,梅菲斯特眼色暗了暗。
加缪啧了声,摇了摇头,“不稳重。”
江耀从登机起,就一直用光脑处理着事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绝对称不上愉快。
夏洄和薄涅的传言,显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他耳朵里。
只有靳琛没有登机,他作为军方代表,需要处理比武后续事宜,搭乘另一班运输机返回。
在舱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前,薄涅把夏洄拉进了头等舱。
“我有一个秘密给你看。”薄涅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扒住了夏洄的座椅扶手,连安全带都忘了系,“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在盘龙湾的比赛?”
“记得,”夏洄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放下小桌板,打开阅读灯,摆好自己的光脑和平板,语气温和:“你要给我看什么秘密?”
薄涅从兜里掏出一块奖牌,咬在嘴里,巴巴地盯着夏洄,“呜。”
夏洄一愣,拿过奖牌,“是你上次赛车的金牌?”
薄涅点头,脸颊微红,“你说过,我要是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夏洄摇头,“你说吧,什么事。”
薄涅凑过来,语气认真,“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没开玩笑。”
夏洄没回答,薄涅的表情黯淡下去。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空乘开始提供饮品,夏洄要了一杯冰水,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看不出情绪。
做薄涅的男朋友?
那和江耀又怎么算?
他现在是江耀的“男朋友”。
夏洄只能拒绝他:“薄涅,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薄涅第一反应是:“你不喜欢男生吗?”
夏洄有苦不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薄涅的神色更加黯淡了:“那你……你只是不喜欢我,对吗?”
夏洄也不知道怎么解答,这些感情落在他身上,他负担不起,“我可能不太适合谈恋爱,我不能对你负责,短期的恋爱也许可以,但是我没办法给你长期的承诺。”
夏洄不想伤害薄涅,可是薄涅的眼光已经慢慢亮了起来,“那就是说,我还有希望?”
夏洄不忍心说不,“我——”
一颗黑沉沉的脑袋从前座扭过来。
“注意素质,你们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场所,我还没聋呢。”
白郁似笑非笑地说,“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好吗,夏洄?”
夏洄冷冷地看着白郁。
白郁竖起两根手指,意味深长地弯曲着,“回答我呀,夏洄同学。”
夏洄闭了闭眼。
脑子里却想起白郁把他拉进笼子,要脱他衣服那天。
薄涅一把搂着夏洄的肩膀,“哥哥,没事,你小声和我说,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咱们不让白哥听见。”
白郁眯了眯眼,冷笑着转了回去。
薄涅拧着眉头,瞪向白郁笔挺的后脑勺,正要开口,却被昆兰从旁边伸过来的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昆兰依旧闭着眼,仿佛在养神,温和地告诫:“薄涅,坐好,系上安全带,飞机在平流层也会遇到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