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热水壶,滚烫的热气还在蒸腾,“就算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他现在这样,你就不能有点起码的同情心?非要赶尽杀绝?那些热水要是烫在他身上,你心里过得去吗?”
白郁被这一连串的指控砸懵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洄,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踩他了?我那是担心他,我……”
“担心他?”夏洄冷笑,扶着江耀的手臂收紧,江耀顺势将额头抵在他颈窝,闭着眼,脸色苍白,手背上的血还在慢慢渗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夏洄让他靠着,对白郁说:“你所谓的担心,就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出言讥讽,逼得他手忙脚乱摔倒在地?”
“我没有,是他自己滑倒的!”白郁简直百口莫辩,看着夏洄把江耀紧紧护在怀里,而江耀那个混蛋居然还配合地装柔弱,气得他肝疼。
夏洄却不再看他,低头对靠在自己身上的江耀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能走吗?我扶你回帐篷,先处理一下伤口。”
江耀“嗯”了一声,声音虚软,带着点依赖:“疼……”
夏洄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白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耀,慢慢往帐篷挪去,江耀几乎把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夏洄身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
走了几步,江耀微微侧过头,下巴蹭过夏洄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我没事,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等下自己包扎一下伤口,你该忙就忙你的去,别担心我。”
夏洄抿着唇,只是更稳地扶住了他,“别逞强了,我给你包扎,我也没什么事做,就是写论文赶项目,我倒是有时间照顾你,之前也不是没照顾过你。”
江耀点了点头,情绪低落,“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笨手笨脚的。”
夏洄轻声说:“好了,没事,我也没嫌弃你。”
白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互依偎,慢慢挪动的背影,尤其是江耀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死样,哪有半点虚弱,分明是得逞后的挑衅!
白郁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憋屈到极点的怒火,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
“冤死我了……江耀你个王八蛋!”
第88章
白郁根本不信夏洄原谅了江耀,江耀那种人,就算呼吸在夏洄眼里都是错。
既然矛盾没有解开,那夏洄这么护着他干什么?
夏洄爱上他了?把之前他们的矛盾抛之脑后?因为爱能无限大,打败所有爱恨情仇恨海情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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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唯一的解释是,夏洄被江耀迷惑了。
白郁手里有一份可以证明江耀资产毫无变化的文件,只要公开给夏洄看,江耀所有的伪装就会变成蓄意欺骗。
不就是装可怜吗?
江耀,你亲手给自己埋了个炸弹……以夏洄正直不阿的性格,如果被他知道江耀耍心机玩手段,等待江耀的恐怕是……
白郁神色淡淡,细细思量。
*
夏洄扶着江耀坐下,蹲下身,检查江耀手背上那道重新裂开的划伤。
江耀让他弄。
伤口不深,但被泥水和热水弄得有点脏,最重要的是腿,血珠还在往外冒。
夏洄起身去拿随身携带的小型医疗包,用消毒湿巾仔细清理伤口周围。
江耀看着他低垂的侧脸。
“我自己来就行。”江耀说,伸手想接过棉签。
夏洄没把棉签给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消毒棉,蘸了碘伏,轻轻按压在伤口上。
“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没办法给所有人交代。”夏洄淡淡地说,“你父亲不会怪你,他只是生你的气,过一阵子就会原谅你了。”
江耀说:“不会的,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夏洄打心眼里不信,他给江耀处理好手背的伤口,贴上防水创可贴,“腿怎么样?挽起裤腿给我看看。”
江耀默默卷起沾了泥污的裤腿。
膝盖和小腿外侧有一大片明显的擦伤和淤青,皮肤破了,渗着血丝,边缘红肿,摔得不轻,也有点肿,“痛,怎么办?我不会。”
夏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废物啊。
他拿出冰敷袋,用毛巾包好,轻轻敷在肿起的脚踝上,“先冰敷,膝盖的伤也要消毒。”
江耀看着夏洄半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小心地用消毒喷雾处理膝盖上的擦伤。
“小猫,”江耀问,“刚才陆凛的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我告诉他你是我的男朋友,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江耀似乎学会了不懂就问。
至少这一次,他没惹怒夏洄,没像上次睡了夏洄就要给钱,也不分个时候场合。
夏洄给他喷药:“没有不高兴。”
“你骗人。”江耀很确定,“你从他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不对劲了。是我太着急,不该那样说,让你为难了?”
夏洄用干净的纱布盖在膝盖的伤口上,再用医用胶带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