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等了几秒,笑了一声:“怎么,不敢看?怕看了之后,发现你这两天拼命护着的人,其实根本不需要你可怜?”
夏洄沉默着,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江氏信托基金的权限变更记录。
结论一目了然:江耀名下的主账户并非“被冻结”,而是由持卡人主动发起,自主进行的权限封锁。
操作时间在五天前。
正是江耀出现在教堂,告诉他“所有卡都被父亲停了”的那个早晨。
夏洄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是几处不动产的代管权变更记录,同样,操作人是江耀本人,而非江家。
第三份……
夏洄没有再翻下去的必要了。
白郁看着他,声音平静:“你明白了吗?他不是被家里扫地出门,不是落魄到无家可归,他是自己把所有账户权限锁了,自己停了自己的卡,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他知道伊丽莎白有女朋友,还要让你看到,就是要赢得你的同情?你还……你还为了他骂我?”
白郁眼眸沉郁,“夏洄,我告诉你,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我给别人委屈受,你是第一个劈头盖脸指着我鼻子骂的。”
夏洄没有回答。
白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积压了许久的火气反而消下去一点,“夏洄,我不是想让你难堪。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这么护着他?他就是利用你的心软,才把你圈回来。”
夏洄放下文件,抬起眼,“你说完了?”
白郁皱眉:“你油盐不进是不是?”
夏洄把文件轻轻推回白郁面前,“谢谢你来告诉我,我知道了。”
白郁不理解:“你知道江耀骗你?然后呢?”
夏洄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身,朝餐车门口走去。
白郁猛地站起来:“夏洄!你就这样?你知道他骗你,然后呢?你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他甜甜蜜蜜恋爱?你还有没有尊严?有没有底线?”
夏洄的步子顿了一下,他站在餐车门口,背对着白郁,外面隐隐传来笑闹声。
他的背影很瘦,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落,“你们不是兄弟吗?看到兄弟有的玩,你不高兴?”
白郁哑然。
夏洄没有回头,白郁却莫名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结了痂的伤口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你希望我怎么做?冲过去质问他,揭穿他,然后让他解释,再然后呢?”
“他想要我和他在一起,你觉得那是他的策略,我也觉得那是他的策略,可那又怎么样?你说了,我听到了,我还选择留在他身边,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白郁忍无可忍,走过去攥住夏洄的肩膀:“你别傻了,耀怎么会和你玩真的?你免费给他玩,给他睡,你好傻啊,夏洄,你的尊严被你当皮球踢走了?”
夏洄表情淡淡,“不然呢?”
白郁几乎觉得自己要不认识夏洄了,“……你现在为了江耀得罪了梅菲斯特,靳琛找不到你差点炸了营地,奥古斯塔兄弟因为你焦头烂额,谢悬为了你睡不着觉,病态复发,要不是陆凛帮忙,他双相病情又重了。夏崇和岳章他们鞭长莫及,能帮得到你吗?你终究还是要回桑帕斯的。”
“夏洄,你知不知道,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我?”
夏洄轻笑着问:“这就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白郁眯了眯眸。
夏洄居然发现了江耀的骗局也没有离开江耀的打算?
……江耀知不知道,夏洄早就发现了他的骗局?
然后夏洄还同意和江耀谈恋爱?
白郁快要被妒火烧没了。
他使了个眼色,让人把门关上,让夏洄转回身,面对他。
“你喜欢江耀?”
夏洄不置可否,“怎么?”
白郁问:“如果你只是贪图一时的温暖,为什么不考虑别人?”
夏洄被白郁抱在怀里,目光越过山川,仿佛看到了很远的未来。
“……你能给我温暖吗?”
白郁扳着他的肩,眸色深深:“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夏洄笑了笑,抚了抚白郁的侧脸,“你也喜欢我,他也喜欢我,你们都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好的?”
在白郁越发深的眼眸之下,夏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这是江耀给我的黑卡,是他的诚意,他骗了我,但也有真心。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他分手……”
夏洄想到江耀半真半假的哄骗,这些天装疯卖傻的行径,心里觉得好笑极了,慢悠悠地用江耀的卡打了白郁的脸:“万一我就吃他那一套呢?”
第90章
杀人诛心。
夏洄扔下白郁,离开了餐车,一直到回到桑帕斯的宿舍里,都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话。
尽管不停有人找他闲聊,甚至有些是曾经霸凌过他的人,对他嘘寒问暖,夏洄也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