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崇真是受不了了。
他没有一句警告,甚至没有多余的呵斥,只听见皮质枪套搭扣被弹开的轻微声响,下一瞬,乌黑的枪口已经指向那几个流氓。
对方似乎想嘲笑他在装逼,夏崇的眼神冷得像冰,朝天开了一枪,周围人群立刻四散。
“卧槽,真枪!”
夏崇又端直了枪,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绝非寻常人的愤怒,而是经历过真正危险的杀气。
“想死吧?”夏崇面无表情,枪口朝下:“再看他一眼试试?”
联邦禁枪,除却顶流富豪们、军政界大佬,普通人连真枪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眼前的少年像地狱来的阿修罗,看上去手上有好几条人命。
流氓们的调笑僵在脸上,瞬间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里。
夏崇利落地收枪,转身看向弟弟。
夏洄终于停下了舔舐棒棒糖的动作,微微偏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惊吓,反而带着一丝幽怨。
“哥哥,”他开口,声音因含着糖而有些含糊,“别这样,你会吓到普通的民众。”
夏洄说别这样,夏崇只好把枪塞回去。
“走。”他猛地伸手,紧紧攥住了夏洄的手腕,拽着他,大步走向停车的方向。
车窗倒映出夏洄穿着裙子的身影,以及夏崇自己那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眼睛。
夏崇几乎是半拖半护着夏洄,只想尽快逃离人群,回到车上。
他不喜欢夏洄的美丽暴露在人群中。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拐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就迎面撞上了几个熟人,正是他平时偶尔会一起打球喝酒的朋友。
“哟!夏少!”其中一个眼尖,立刻高声招呼,目光随即好奇地落在他身边那个穿着黑裙子的“女孩”身上:“这位是……?少见啊,夏少日理万机,居然会陪女孩逛街?”
其他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戏谑和探究的目光让夏崇头皮一紧。
“滚。”
夏崇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随意搭着的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罩住了夏洄的脑袋,连同大半张脸都裹了进去,只留下一点下巴尖和抿着的唇,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鲁:“谁让你们看的?”
“哇哦!这么宝贝,看都不给看?”朋友们起哄得更厉害了,吹着口哨,“藏得这么严实,是嫂子吧?肯定是!亲一个!亲一个!让我们见证一下!”
夏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慌乱,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冲上头顶:“别瞎起哄!不是嫂子……”
他想解释,却又无法说出口这是谁。
在这群富少朋友越来越高的“亲一个”的声浪中,他骑虎难下,又年少气盛,不想因为感情事丢了面子。
他咬咬牙,猛地将自己的脑袋也钻进了那方围巾,与夏洄共享的狭窄昏暗空间里。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限,几乎鼻尖相触。
围巾外是朋友们模糊的哄笑,围巾内是他骤然放大的心跳与呼吸声。
夏洄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草莓甜香,从他微张的唇间逸出,那是棒棒糖的味道。
夏洄湿漉漉的眼眸安静地盯着他,甜甜的草莓味在狭窄空间里骤然爆表,贴近的距离让夏崇浑身不自在,血液似乎都往头顶涌,耳根烧得厉害。
他想退出去,又觉得显摆自己恋爱主权的时间太短,在朋友面前跌份。
就在这时,夏洄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了一句,有种事不关己的淡然,与这暧昧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回家?”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草莓甜腻的气息搅乱了思绪,夏崇盯着夏洄黑漆漆的漂亮眼睛和长睫毛,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误听。
在心跳如鼓的轰鸣和外界遥远的起哄声中,他鬼使神差地将“回家”听成了……别的什么。
下一秒,在一种完全失控的冲动驱使下,他微微偏头,干燥的嘴唇仓促地、重重地碰了一下夏洄近在咫尺的耳垂。
触感微凉,柔软。
夏崇猛地从围巾里退出来,脸上热意未消,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狼狈和强装的镇定,冲着还在笑闹的朋友们低吼:“好了!闹够了没!”
朋友们见他“亲了”,虽然没看到过程,但目的达到,又笑闹了几句:“倒是把围巾扯下来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很丑吗?”
“丑个屁,比你女朋友好看!”夏崇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他不敢再看夏洄,为了证明弟弟的好看,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他头上的围巾扯下来,指尖却有些颤抖。
还是夏洄自己抬手,慢慢将围巾拉下,重新露出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意识到手里还有棒棒糖,夏洄又舔了一下已经只剩一小块的棒棒糖,不耐烦地咬碎了糖果,含在嘴里,那清冷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他们。
“哥哥们好。”
“……”一看到“少女”的脸,夏崇那群圈子里的朋友们已经静默了。
男生们刚才还在打闹,这会儿,喉结都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夏崇一看他们这表情,头皮都发麻,“行了吧?我俩要回家了。”
可是那群人压根没打算放他们走:“别急着撤啊!”
刚才起哄最凶的那个——周奕,夏崇的死党,一把揽住夏崇的肩膀,“好不容易逮到你带女朋友出来,怎么着也得喝两杯再走!”
夏崇皱眉,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想把夏洄挡在身后。
但周奕眼疾手快,已经绕到他另一侧,笑眯眯地看向夏洄:“妹妹,别害羞啊。我们跟夏崇都是老熟人,不是什么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