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澍嘴角荡开一点弧度,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心中的喜悦快要从喉头溢出来。
他默念了几遍心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打开包裹想摸出那本启蒙书,却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时澍微怔,用手将布包细细摩挲了几下,才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是我母亲给你的银子吧。”
风萧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揉着眼睛微微侧过头看到时澍手里那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风萧这般说后时澍才恍然,怪不得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熟悉,竟然是银子,他摸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他也没怎么摸过银子,也没摸过这么多银子。
马上入秋天气干燥得很,风萧从小桌子下方拿出一个封的严实的罐子,摆上两个小杯子,简单泡两杯果茶。
风萧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不管是什么环境下都给自己照顾得很好,这一宿的准备就是为了在路上舒服些。
风萧一连喝了两杯才感觉喉咙没了那股干意,见时澍还捧着荷包呆愣,随即解释道:“她直接给你钱你肯定不要,应该是叫人偷偷塞进你包袱里的。”
昨夜他并未惊动任何人,风夫人往日里都睡得早,也是今早才知道他要离开的。
荷包很重,里面不是一笔小数目,人在外行走什么都缺,但有了银子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剩下小部分解决不了的,那就是银子不够多。
“风夫人真是个好人。”时澍垂着眼,手中的银子发烫,暖意顺着手心流淌到四肢百骸。
风萧打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又恹恹得躺回床上:“给你你就拿着吧。”
时澍应了一声,给那与他包袱格格不入的精致荷包小心得放了回去。
马车行过半日,短暂得找块空地休息了一会,风萧松散些筋骨,在上面一直躺着也很累。
此处官路十分宽敞,时不时有几辆车经过,见到风萧这般豪华的马车都多看了两眼,随即才离开。
他们并没有休息多久,要在天黑之前进省城才行,风萧此次出门就带了元宝和另外一个车夫。
府城风萧还算熟悉,当晚去了最大的客栈,此处常年留有风家的房间,多年合作倒也安全放心。
“小少爷,最近这正赶上秋闱,客栈都爆满,没有房间了。”风家的生意做得大,风落也总会来省城,掌柜的是认识风萧的。
见他身后跟着三人,风家留了两间上房挨着的,挤挤也能住得下,只不过看着穿着僧袍这位气度不凡,应是不能和下人们住在一起,但确实腾不出来空房了,连杂物间都搬进人去住了。
听着客栈一楼传来那些学子讨论学问的声音,风萧才恍然已到了秋闱,怪不得方才进城时官兵盘问得那番仔细。
客栈确实没有空房,就算去别人家也是如此,反正也不是没有和时澍一起睡过,只能如此将就一晚。
风萧四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这客栈是省城里最豪华的一家,能在此处落脚皆是非富即贵,来来往往得都穿着靓丽,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风萧不感兴趣只觉吵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楼上走,提醒着身后时澍有前方还有一截台阶。
客栈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来打扫,因是风家常年定的房间,里面的陈设都不是客栈的东西。
风萧毫不避讳时澍,洗个澡,换上睡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滚两圈,一想到要接着走上许久,他就累得慌,好在车上还有个时澍能给他逗逗闷子。
客栈的饭菜也是一绝,等时澍洗完澡出来时风萧端着碗吃了大半,他实在也是饿极了。
时澍吃饱后就有些倦意,他昨夜就没睡,晕晕乎乎躺在风萧的身边,下一秒就能睡着。
突然隔壁传来奇怪的声响,时澍又强撑着问还在吃饭的风萧:“嗲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风萧吃饱了在盘子里挑挑拣拣着,听到他的话屏息听了片刻:“没有啊。”
时澍也没有再听到那奇怪的声音,他拉了拉被子:“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风萧见他要睡了也放下筷子漱了漱口爬到床上,他也累极了,两人都要睡着之际。
“啊~嗯~”
时澍这次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风萧还没睡:“嗲嗲,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痛苦呻吟。”
风萧是听到了的,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他“嗯”了一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发出声音之人十分痛苦,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猛地撞到他们这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声音消失了一段时间,而后又是如此。
时澍有些躺不住,他侧过头对着风萧说:“隔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正在被虐待,怎能发出如此痛苦的叫声。
风萧听了片刻就知道旁边这是什么动静,一宿没睡后又在马车上颠簸一整天,好不容易可以躺下睡觉,又要听旁边的颠鸾倒凤的声响,他也十分烦躁:“是啊,可能要出‘人命’了。”
时澍一听立马坐了起来:“莫不是有什么歹徒。”
风萧懒得理他:“不知道。”是不是歹徒不好说,好色之徒是一定的,这眼看着都要考试,谁来这不是为了学习,这还有心思干那事,也是心态很好了。
他瞧着时澍那副焦急担忧的样子眉梢微微挑了挑:“这么担心,你去敲门问问不就好了。”
时澍觉得有理,翻身下床,扯了件外袍套在身上,穿得十分严实,这才出了门。
在他出门后风萧也躺不住了,他也踩上木屐披上外袍下床,生怕错过一点精彩画面。
他给门板裂条缝,时澍站在那人门前停顿了半晌,抬手敲了敲门,第一遍没什么反应,时澍又敲了敲,这次里面传来男人十分烦躁的声音:“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