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跟腰上的佛珠搏斗半晌,这珠子之间也没有绳子串着,松松垮垮围在他的腰上,却令他无法挣脱,民俗说舌尖血破邪祟,他咬了咬牙还是狠不下心给自己舌头咬坏,何况这佛珠围绕的都是佛家金光,不是邪祟。
时澍很快在他面前走过,脸上较方才多了一丝坚毅,看得风萧心中有些没底,这傻和尚要干什么。
他被扯着走了一会,这个方向是风落的院子,风萧狐疑转头看着他,这是做什么,告他大哥?
“呵,我大哥可管不了我。”他冷哼一声道。
可临到门口他却没被带进去,反倒是时澍自己进去了风落的院子,没过多久就出来了,然后拉着他出门。
“干什么,要送我去官府?”风萧一想说不定这和尚想这样拘着他送到官府,然后一直看着他到菜市场口斩首示众。
这次时澍倒是说话了:“不是现在。”
风萧:?
什么意思,能不能说人话。
他跟在时澍身后走了很久,这也不是去衙门的路,倒像是出城,他走得有点烦躁,他有些不耐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时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时澍没有理他,风萧快走两步跟上,看着时澍紧绷的侧脸,勾了勾唇瓣:“你生气了?”
时澍抿着嘴角,几乎就差将生气写在脑门上,难得出现在时澍脸上的负面情绪,叫风萧心情愉悦。
微弱的愉悦情绪在又走了半个时辰后消失殆尽,他半蹲在地上:“有能耐你就拖着我走,我走不动了。”
前方时澍的背影停了片刻,随后往边上挪了挪:“那就休息一会。”
说罢他也不看风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萧发泄是的甩了下手,他知道弄不走这些困住他的佛珠:“你说啊到底要去哪,我心里也有个底。”
时澍:“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去找那些死者家属获得原谅。”
风萧“啊”来一声,时澍听出了他的不解,解释说:“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要还,但我没资格替那些死者亲人放过你,所以我会跟你一起争取获得原谅,这样给你送去衙门时,你也能争取宽大处理。”
他说完又向前走,风萧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这些鬼话的内容,就被时澍扯着向前,时澍是真打算拖着他走。
这样有些冷漠的时澍令风萧还有些不习惯,他撇了撇嘴。
他金贵的靴子走的灰扑扑的,风萧抱怨:“你就不能找辆马车吗?”
时澍不吭声。
风萧:“喂你听到没,我出钱,去找辆马车。”
“臭和尚,你的慈悲为怀呢。”
“我不走了我走不动。”
“你听到没,跟你说话呢。”
“你直接杀了我吧。”
时澍:“嗲嗲,我是在救你,你误入歧途,求得原谅下了地狱也好减轻罪孽。”
风萧真没招了,沟通不了,他根本不知道时澍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走了不知多久,风萧昏昏沉沉感觉已经去了半条命,恍惚间听到时澍时不时的询问声,他听得清楚,他问死的第一个小厮的家往哪里走。
他那会去找风落是要问这些死去人的信息,还真有。
这么齐全?他们家也是十里八村的首富,在他们家做工的一个月不少银钱,还至于住在这么破的地方,没当过人的都是破绽,只有这个傻和尚什么都发现不了。
要不是他放水,一直杀到只剩他俩,他估计还会跟他说小心点,有看不见的妖。
他暗自在心里嘟囔,却听到时澍说了一声“好”。
什么好,好什么。
风萧猛地抬头对上一双不符合这人苍老声音的眼睛,那人动了两下嘴,无声得对着他说了什么,风萧冷笑一下跟着时澍走了。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面前这么大一片地,他站在边上看着时澍卷起裤腿。
“这是做什么?”
他说话间手里就被塞进了个锄头。
时澍:“除草。”
风萧:?
人话吗?
别说当人就算是当兽活了成千上年他都没有除过草。
“你能分清哪个是草?”风萧扫过他鼻梁上的白布条问。
时澍:
板着的脸有一瞬间僵硬,随即道:“你不是可以看到。”
风萧:还有我的事?
“你让我一起跟你下地除草?”明明知道他是这个意思,但风萧没忍住说出来。
“你杀了他们家儿子,人家只说不过让我们除草便会考虑出谅解书,这么好的事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