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两眼空洞得趴在床上,心里数着鸭子,希望这样能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时澍在他身边站着,想起腰上的骨鞭,从腰上解下问:“嗲嗲,这个还能塞回去吗,是不是塞回去你会好的快一点。”
风萧的头僵硬得转过来,空洞的眼睛落在他手里的物件多了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他脊椎骨做的鞭子,讹兽善谎,可他的脊椎骨鞭可破世间一切虚幻,是世间至宝,没多少人知道,不然他怕是早就被抽筋扒骨了。
当初只有一个人知晓,他便没躲得了这下场,这骨鞭便是那是被人一块一块扯下来拼的。
骨头本就是他身体一部分,便融入他的脊椎带来了凡间,也不算是他的保命手段,他没有灵力抽不出来。
他视线落在那条莹白的骨鞭,节节骨头相连,一共一百零八块,每一块都是带着血肉从他脊椎硬生生剜出来的。
握着他的手几乎和那脊骨一样莹白如玉,上面沾染着他的血,如同他的骨头刚被取出来一般,他抬头看到时澍和那人相似的气质,眼中逐渐涌现出深沉的晦暗色:“你可知这是何物?”
时澍很老实得回答:“你的脊椎骨。”
风萧低沉笑了起来:“它乃神魔都追寻的至宝。”若是时澍知道了,会不会也产生贪念,如那人一般对他,若能如此撕破这和尚的表象,他竟觉得痛也值得。
时澍震惊:“那你可要小心莫要人知晓,怀璧其罪。”
他将骨鞭放到风萧床头:“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他说着垂下头,有些迟疑:“若是这根没了也无甚大碍,不如…不如直接丢掉吧……”
风萧一口气没提上来,血液上涌,顿时头晕眼花:“滚。”
时澍:“不行,你失血过多,我得在这照顾你。”
风萧眼前一黑,彻底被气晕。
约莫到了晚上风萧才醒来,他们在秘境过了很久,实际也不过是半个晚上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只是早上,他这晕过去醒来也才下午的时间。
“少爷!少爷你醒了!”元宝惊呼。
随后门外传来风夫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风萧叹口气还以为自己陷入轮回,好熟悉的场面。
风夫人坐在他的床头哭着重复着那时差不多的话。
“娘,时澍呢?”
话音落下娘俩皆是停顿片刻,风萧抬手捂了捂脸,怎么连他说的都是一样的。
风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风萧眉头皱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想必是于心不忍,又去哪里做救苦救难的菩萨去了。”
风夫人听他阴阳怪气轻轻拍了他一下:“时澍大师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你对人家尊重点,倒是你怎么又弄成这幅样子。”
这一大串事风家两兄弟默契得没有跟风夫人说,省着她跟着一起担心,只说了时澍大师有祛除瘟疫的法子,风夫人还以为晚上小儿子在家睡觉,天知道她看到风萧被抬着回来吓成什么样子。
“你的救命恩人时澍大师割开的。”风萧被子里的手摸了摸后腰,实话实说道。
风夫人脸色大变,举起手对着他头想来一下,瞧他这模样于心不忍,又放下来:“是不是你又混账了!”
要他说的是真的,也定是他的错,相处十几年,风夫人哪里不懂自己孩子。
风萧:?
谁才是你儿子。
他一脸失望道:“娘,你都不知道,他抬手就给我后腰割了这么长的口子,还把手伸进去掏我的骨头,你知道多疼吗。”
风夫人狐疑的眼神落在自家儿子脸上,轻哼一声,他的话只能捡着听。
风夫人不与他在此事纠缠,拿过小丫鬟递来的水:“我一会要去问时澍大师,我才不信你说的。”
风萧就着她的手喝下半杯,而后说:“你别管了娘,没什么大事,时澍大师还得救人你别老烦他。”真要问时澍,怕是什么都说了。
待风夫人走后风落又来问他昨夜怎么回事,他知晓自家小弟的能耐,还有时澍在一旁,单单刘府怎会造成这副模样。
风萧倒是没瞒着风落,将昨夜的事简单说了,抹去了他在其中的作用。
风落听后锁紧眉毛,脸上皆是担忧之色:“真是惊险异常,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他十分不安,面对着这些非常手段,他们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能被迫承受。
风萧无聊翻弄着之前给时澍刻的话本子:“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不就派来个时澍吗,等时澍解决不了的时候还会有更厉害的出现的。”上面那些老不死的也不能白吃饭不干活。
风落笑笑,倒是释然,他小弟总是这么豁达,他多待了一会,和风萧聊了会天,二人从小扶持长大,关系很是亲近。
风萧醒来就没得个安宁,被问的烦了挥了挥手:“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风落也不气,嘱咐两句起身离开。
风萧给元宝也赶了出去,待屋中终于没人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耳根子清净了。
要说他下来也有一段时间,刚开始在人间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后几世玩腻了花式作死,以为死的够惨上面应该就让他回去了,一直没成功,他又开始老实过日子。
过去也没空在意父母兄弟,只觉厌烦,长大了就直接离家出走逍遥自在去了,正经来说这一世才是正常人过得日子。
母亲和兄长都待他极好,过了那几世的烦躁他也慢慢享受起来,总归如此,莫多添烦恼,他便不信能让他在凡间一直过下去。
只不过有时候会有些恍惚,他到底是谁,诞生于上古的讹兽,是否只是他的幻想。
“少爷!时澍大师来了!”
他叹口气,刚消停了没多久,不过时澍的出现倒也让他肯定了那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