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庙门口,男子拖拉着女人的手臂,半拖着离开,女人的脸上也都是忧愁之色。
娘娘无法回应每个凡人的心愿,可现他在此处,他也有一部分送子娘娘的神力,便由他来替这夫妻二人实现心愿。
一月多后,女子前来还愿,磕着头说着感谢的话。
坐在神像中的灵一脸满足,待到送子娘娘来寻他,看到此处香火十分鼎盛,知晓都是他的功劳,定会好好夸奖于他。
一传十,十传百,前来求子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毫不吝啬,有求必应,看到人们欢喜的笑脸,他觉得自己的灵生也有意义。
可却有一天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夜间闯进庙中,女子身上裸露出来的地方满是伤痕,怀中女婴啼哭不已。
她对着莲座上慈悲垂目的神大声质问:“我不是许愿说要个男孩吗,怎么又是个女孩,你不是神吗,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到,就是因为你次次都给我女孩,我才过得如此痛苦,生下来也是个赔钱货,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37章
灵看到头发下女人的脸,竟是第一次那对夫妻中的女人,她说得感谢话还回荡在灵的耳畔,如今都变成了歹毒的诅咒。
在女人话落后她将怀中的女婴狠狠摔在地上,婴儿惨烈的哭喊声回荡在庙中,没过片刻便断了气。
灵说到此处那张看起来可爱的小脸变得狰狞:“可女婴又何其无辜!为人父母怎能如此,简直是简直是”
他气愤至极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亲手杀掉孩子的母亲,只觉荒谬。
时澍愕然听到此处:“怎会如此。”他知晓人心有好恶,但怎能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连那狼妖都知要护着妻儿,人竟畜生都不如。
他那张向来对万物悲悯的心再次出现了裂痕。
这世间,竟有如此恶事。
两人一灵,只有风萧恍然大悟,如此便对了,从叶菜一家便能看出女子如草,这个镇子怕是受这种思想荼毒已久,那女人定也是生不出儿子在夫家吃尽了苦头。
他摇着手里的折扇猜到了之后的事,想必这灵看了后十分气愤,想提高女子的地位,想出这种馊主意,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灵还在悲愤得辱骂着,风萧不耐烦得打断他:“那那些上山的男子你如何处置了,还活着吗?”
灵环着手臂,轻哼一声,满不在意得说:“杀了啊,我怎么养他们。”
时澍呼吸一滞,猛得攥紧拳头:“你这与那女人做法何异?”
风萧到没什么意外,此处没有生活痕迹,这灵叫他们上来也也没法养他们。
灵却不认可时澍的说法:“她怎配和我想提,我杀掉了这些男子,他们自然知道女子的重要,生出男婴也是要送到山上难逃一死,便都盼着生女婴。”
他说完将视线落到风萧脸上,一副自己很聪明求夸奖的模样。
风萧与他对视冷冷吐出几个字:“愚不可及。”
灵瞬间炸毛:“我看你们根本不懂我的长远筹谋,无知的凡人。”
时澍的嘴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风萧注意到了,时澍生气时就会这样,没有太大的情绪,但人会变得比平时强硬不少,身上那慈悲佛光变成刺骨的冷意。
风萧觉得很有意思,时澍生气时跟平时那温和性子全然是两个人似的。
他故意刺激道:“那你一共杀了多少人?”
灵的智商不高,掰着白嫩的手指数了半天,直到风萧感觉到身旁的冷意越来越重,他才换了个问题:“你这样多少年了?”
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快:“已有十年。”
十年,那就是二十人。
时澍白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在他的身后飞舞,他语气还是温和,却宛如严冬的阳光:“你觉得杀人没错?”
灵本能感到威胁,可他不觉有错,梗着脖子道:“我为救人,有何错?”
“冥顽不灵。”
四个字冷得风萧打了个哆嗦,眼前一花时澍便已出手。
灵似乎看出了时澍要对他下杀手,手下也不留情,可他面对时澍十分吃力,转头奔向了风萧。
风萧本来还在看戏,心下大骇,怎么又是他。
在灵到的瞬间,时澍也退回风萧处。
可那灵却没有攻击风萧,反倒是对着二人笑了笑,身体猛然炸开,化为浓重的红粉色雾气,将两人笼罩。
风萧赶紧捂住口鼻,他觉得这粉红色烟雾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烟雾对时澍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本就不是靠眼睛视物,佛珠精准打在灵的身上,带回一次次痛叫。
灵多年杀人,即使带这些神性也被侵蚀,这除妖降魔盛满功德之力的珠子,每次打在他身上都会灼烧他身上的修为,再一次下去,灵似乎终于坚持不住了。
珠子打在皮肉上的声响伴随着小孩子怨毒的诅咒:“哈哈哈祝你们早生贵子哦。”
他说完身体全部散为粉色的烟雾,对着时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变成一颗充满裂纹的扣子落在地上。
时澍并未给他的话放在心上,上前捡起满是裂纹的扣子,念了段超度的经文。
灵或许是好心,可他杀了太多人,他就像一个无人教导走上歧路的孩子。
时澍握着扣子叹了口气,他将已无灵气的普通扣子放到神像的手中,希望他能得偿所愿,有一日送子娘娘再降临此间,能想起自己遗落的这枚扣子。
待时澍弄完回到风萧身边:“嗲嗲我们走吧。”
风萧却没有回应他,耳畔只有风萧沉重的呼吸声,他赶紧上前扶住风萧:“嗲嗲,你受伤了吗?”
“这雾有问题。”风萧推开时澍的手,克制汹涌而来的燥热,他知道这雾是做什么的了,这他妈是催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