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应着,给这老郎中恭恭敬敬送了出去,期间权玉泽派人来问了两次,他那边忙抽不来身,这事倒也是提了醒,赶紧告知席上众人,若吃了有不适速速就医。
他家也是光想着这是好东西,也不知还有此等情况。
看来今晚这位老郎中怕是歇不下了。
时澍头发有点湿,看着还是有些难受,风萧用毛巾沾了凉水沾在他裸露出来的红疹上,总归这样能好受点吧。
他都洗了几次毛巾突然顿住,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虽然那蟹腿是他塞他嘴里的吧,但他不塞他自己就不会吃了吗。
风萧给毛巾丢到水盆里,看来他还太善良了,不可取。
那老头让他在一边看顾着些,若有情况及时唤他,若是往日里叫下人来做就是,可偏偏今晚大家都空不出手来,只能让风萧这个闲人来。
小厮将煎好的药端进来后就匆匆走了,徒留风萧和黑漆漆的汤药面面相觑。
他伸手端起药碗,烫得他一缩,碗中的药汁洒到了托盘上许多,风萧皱了皱眉,这洒出来这么多,不会影响效果吧。
他那起在盆里漂浮的毛巾,垫着给碗拿出来,看着托盘中的剩下的,他想了想,拿起托盘倒进碗中。
管他脏不脏的,先活着,这时澍怎么死都行,可就是不能让他被一个螃蟹腿毒死了。
勺子碰到时澍嘴上,昏迷之人无法张嘴吞咽,药汁顺着他起一片红疹的下巴流到衣襟中,风萧赶紧用手刮一下全部塞他嘴里。
风萧给勺子丢到一边,将时澍整个人扶起来,抬高下巴掰开嘴,端起碗就往里倒了一大口,随即立马合上下巴捂住嘴,猛拍时澍的脑门。
如此三次,碗里的药见底,风萧给时澍推回床上躺着,自己累的一身汗。
被困在屋中无事,可若是出去万一时澍生了变故,真死了如何是好,他还没玩够,风萧叹口气,认命般将那块浸了一小块药汁的毛巾又丢在水盆里,沾湿了替时澍擦着他那些起红疹的地方。
快点醒了他就能解放了。
———
“时澍~”
谁在唤他,时澍觉得自己有些热,很热,整个人都有些燥,听到这声音后只觉更为燥热,好熟悉的声音。
“时澍~”声音尾调十分缱绻,带着微微喘息。
时澍此刻懂了话本上说的靡靡之音,应是如此。
他脸上覆一片冰凉,那人的指尖在他脸侧摩挲,滑过他的下颌,落在他凸起的喉结处,他感觉自己极热,惟有停在他喉头的指尖能驱散这热意,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滚动的喉结似乎取悦了指尖的主人,他的耳畔传来低低沉闷的笑声。
那指尖似是在解他身上燃烧的毒火,宛如一道水线,流到了他的心口,凉意并未换他片刻清明。
心脏在那指尖到达的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猛烈鼓动起来。
“谁?”
第34章
“你是谁?”时澍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
他看不到,大片的凉意让他微微瞪大了双眼,那人的发丝落在他的肩头有些痒,热、冰、痒三种弄得他十分难受,可他不知如何缓解。
“时澍,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覆在他的耳畔,缠绵对他道。
时澍知道,他嗫嚅了几下干涩的嘴唇,唤出胸口的哪两个字:“嗲嗲。”
两个字落下后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红色,桌上燃烧着红彤彤的喜烛,被子绣着并蒂莲的样式,和书上描写的喜房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
他侧过视线看到自己身上穿得也是一件红色的喜服,手脚被红色的丝带捆在床上,用力挣扎时身上一沉,他抬头看到一张明媚的脸,身上穿着和他相似的衣裳,却几乎全部敞开,长长的头发散在身前,又遮住了大半身子。
微微上挑的眼睛,眼角下两颗通红的小痣。
是时澍自己想象的风萧的样子。
可那日他只摸过风萧的脸,他不知为何他脸上会多了两颗红色的小痣,却十分契合,似乎他脸上就长着这两颗小痣。
“时澍~”
那轻飘飘的声音从那嫣红的唇瓣发出,他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轻轻唤着他的名字,随后俯下身。
时澍感觉脑子一片空白,猛得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已被汗水浸透,潮湿一片。
“怎么了?”风萧声音带着困意,他前半夜撑着眼皮守在时澍床边,后半夜困得不行,他先是趴在床边睡了一会,醒后全身酸痛,时澍还躺在床上睡得舒服,凭什么他要受这苦,脱了鞋子给时澍往里挤了挤,硬是给自己挤出一个床位。
时澍猛得听到风萧的声音僵硬一瞬,身上还残留着那又热又痒的感觉,他一时分不清方才那是真的假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不舒服?我去喊那老头来。”风萧见他不回话,赶紧穿鞋下地,怕是又严重了。
时澍还在恍惚中,满脑子都是那旖旎颜色,他将心经念了又念,那两颗小痣越发清晰,清晰到他想捉过风萧问一问,问问他有没有这两颗小痣。
他应是中邪了,或许有什么魔族妖术在他不知不觉中中招了,一定是这样,是他修为不够。
“他刚才醒了就一言不发,老老先生你快看看。”想到有求于人,老头两个字到了嘴边硬是又咽了回去。
老郎中这一宿也算是没怎么睡,确实还有人出现了像时澍的症状,并不难治,后面都是他徒弟来,可他也要在一旁看顾着。
这一路几乎是风萧拽着他走来,看这小公子焦急的样子,他连气都没喘匀,坐下就开始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