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记得那天娄怀扔出的一把小丸子,娄怀稀奇古怪的东西多,每次拿出的都是不一样的,他回头对着那些讨论热烈的小东西们道:“瞧你们没出息这幅样子,改日叫他多拿些来。”
小兽齐声说着恭维枭的话,听得枭翘起嘴角。
莲华问:“叔叔和娄怀关系很好?”他是记着娄怀的,龙族和凤族多年来就这一个孩子,也是个小魔王,那日初见枭,就是和娄怀在一处。
听这境中灵兽们的讨论,娄怀常来此处,不知他们又是何关系。
他偏过头,看向和众兽说笑的人,他笑起来时眼角下的两颗小痣十分调皮,想伸手戳一戳。
莲华知道自己这般盯着看定是要给人吓到,可这三天已是他忍耐的极限。
前一段时间,他突然睁开眼时可以看到一个人,长得和风萧不是很像,他长得更为好看些,眼角眉梢都是陈年下来的风情,乍一看没人觉得这是一个人,只有眼角的两个小痣几乎一模一样,他起初是觉得自己太想念风萧,已经出现幻觉,睁眼就是他。
他泡在一池红色的水中,没有风萧灵动,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他。
第48章
莲华很纠结,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这会想起风萧懂得很多,还有留给他的骨鞭,他回来时不是没有想过风萧不是普通凡人,可他查遍了古籍,不管是人是神,跳下去就是神魂俱灭,无一例外。
只有那一个月的孩子,用聚魂灯带回了一丝希望,他用自己的血肉和含风萧气息之物,将其养在聚魂灯中,丢给仙侍前去神魔边界,他已被怒火燃尽了理智,只有斩杀魔族他才觉得自己可以活着。
他想彻底灭掉魔族给风萧报仇,再追随他而去,可他们还有着牵绊,那聚魂灯中的风萧气息和他的血肉,竟真的生出了个孩子。
可他对这个孩子有些不满,他的长相只能微微辨认出风萧的痕迹,可随着孩子长大,性格倒是越发相似。
他从战场回来养他们的孩子,孩童实在恶劣,总让他无法招架。
就在这时,他睁开眼看到了那人,看到了他亲吻过的两颗血色小痣,他失了分寸,即使知晓这人可能不是风萧,却还是日日夜夜睁眼,只为从那人身上寻出熟悉的感觉。
他不知自己为何能看到这个人。
直到这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愕然看着这人真实在他面前说话,动作,原来不是幻觉,真的存在。
他叫枭,是上古诞生的讹兽。
他向许多人打听关于枭的事,他的事对许多人是秘密,可对他这位现在掌权的太子来说并不难知道,等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几乎迫不及待想去见到他,可他又怕吓到他,凡间的露水情缘,不少神君下凡历练,回来后都不记得当初凡间另一半。
他会不会也是如此。
时间像蚂蚁啃食他的内心,睁眼虚空看着他已经满足不了,一刻都忍不住,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来见他。
他甚至不用转过去,只要睁开眼,就是他。
枭的头发披散着,可能本性是兽的关系,他身上没穿什么衣物,下半身就是松松垮垮的一块布料围在腰间,上面缀满穿着各种华贵宝石的链条,上身更是□□,只脖间挂着的链子垂下分为两路穿过两侧腰间,动起来时亮晶晶十分好看。
莲华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的邪火。
他往常就这样穿着见外人?
池水边那颗巨大的红色树木,便是枭的住处,靠近后树干开出容纳一人的门,枭回忆了下自己的洞中,又想到这人是瞎的,就算乱也看不见,没什么好收拾的。
靠右边的床上开了一扇小窗户,外面粉红色的光照进来,洞内即使关门也不黑。
枭拍了拍树,在地面陡然间生起桌椅,他招呼莲华坐下。
“我这往常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茶水也没有。”他摊摊手,身上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传来哗啦的响声。
其实是有的,再不济茶水还是拿得出来,可他只想快点让莲华离开,希望他能看懂他不是很欢迎这个客人。
莲华笑了笑:“无妨。”手一挥,桌上多了套茶具,他动作优美的煮茶:“我有。”
枭:
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摆到枭的面前,这天青色的杯子里面似有青色的云雾流动,看着就知晓不是凡品,能在莲华手中的茶,也得是顶好的东西,枭决定还是端到嘴边尝一尝。
果不其然,灵气充裕,前调发苦后调回甘,他牛饮了一杯。
莲华见他喜欢将一小罐摆在桌上:“叔叔喜欢便赠予叔叔了。”
白送没有拒绝的道理,枭自然不客气。
莲华睁着眼看他,此次见面他或许知晓为何能看到他,多年前枭吃了即将化为他双眼的莲子,他的眼睛在他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从他体内取出来,但他不想。
只要眼睛在他体内,他就可以睁眼看到他。
想到此处他脸上传来几分热意,枭在那赤水中泡澡他也可看得一清二楚,此举有些龌龊,可他又非圣人,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失而复得的爱人,只想时时刻刻盯着。
可苦恼的是,即使在凡间,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嗲嗲他从未对他表现出过有意,虽然有了孩子,挑明凡间事他们也不过是普通朋友。
莲华苦恼发出一声叹息。
枭刚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听到这声音手一抖,洒出些许。
他狐疑看向莲华,耐不住好奇:“侄儿为何叹气?”
莲华实话实说:“不瞒叔叔,我中意之人对我无意,不知如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