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侍是一位看着比小小大些的孩子,双手小心接过那一团毛绒绒,幽怨立马转为喜悦,激动说了句:“谢谢仙君,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仙侍并不打扰他们,在桌上摆下茶水就离开了,他刚倒了一杯要放到唇边,眼神不经意瞥向坐在旁边的父子二人,也是一副幽怨的神色。
莲华幽幽说道:“嗲嗲可还未送过我什么。”
枭心里翻了个白眼,手腕一转又是一团小球,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一人一个行了吧。”这东西是他脱毛收集起来的,没什么用,他还有一大堆呢,实在不行从他身上拔下点给他们现搓一个也行。
父子二人得了球,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却动作轻柔得收起来。
枭看他俩那副谨慎的样子很想说这东西有很多。
莲华有很多话想跟枭说,他望向小小那边,道:“小小,我和他有话要说,你先忙自己的事。”
小小在枭脸上看了看,又在莲华的脸上看了看,推门离开了。
他虽然出生十分高贵,可身份越不同的人,承担的东西越多,看着他的眼睛也很多,他要是做的不好,丢脸的不仅仅是他,还有莲华。
谁又想被人看轻呢。
他每日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修行上也不能落下,今天已经耽误半日,他要快点补上。
待小小走后,莲华也不出声,什么都不问,就微笑着看他。
枭放下茶杯,主动说起:“在上古的时期,我年纪还小,在凶兽横行的时代,我的战力很是弱小,有一次受伤,跑到一处山上,醒来时就是勾顺救了我,他那会还是个凡人,我要养伤,他看着没有伤我的意思,我就留了下来。”
“勾顺是个极有天赋之人,很快就被一仙君看中,教他修行之法,他自己也争气,年纪轻轻就以剑入道,那会天地混沌,没有秩序,他带着我到处云游行侠仗义,解救众生于水火。”
他说到这想起勾顺的话叹了口气:“勾顺那会确实胸怀大义,以苍生为己任,我有时会觉得他很蠢,为了救别人自己身受重伤,却又很钦佩这样的他。”
莲华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一僵,强撑着说道:“哦?那如此说来时澍确实和勾顺有些像呢。”
枭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什么,立即反驳:“那怎么能一样!”
莲华就静静看着他表演,嘴角的弧度带着危险。
枭在对莲华时澍感情一事上十分坦荡,他挺起腰板:“我确实是因为他讨厌神,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样,实则不过是隐藏的好,我很烦他,但是我喜欢你。”
莲华嘴角的弧度变得温和了不少,枭这句突如其来的喜欢让他很是受用。
枭觉得隐瞒没有意义,随即开始破罐子破摔,直接倒豆子般全都说了,这件事他其实也在心里压了很久,也是终于有了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总是救这个救那个,名声越来越大,加上他自身的实力,成了三界声名远扬的剑君,也招来了魔族的注意,在他手上死掉的魔族不计其数,他还奔赴神魔战场,一剑不知砍死了多少魔族,砍出了神魔边界的天堑。”
这段的故事莲华听过,这一剑下去彻底响彻三界,不过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这位剑君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没人知道,现在看来,他要从枭的口中听到内情了。
枭神色恹恹,瘫坐在椅子上,一幅没骨头的样子:“魔族看不惯他,就想了个办法,很俗套的美人计。”
他说着又坐了起来,猛得一拍桌子:“那女人应是会些媚术,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这种术法对我根本不起效,勾顺着了她的道,两人干柴烈火,恩爱非常,而后那女人被魔族抓走,说被困在了虚幻之地,要想进去出来,要有一个法宝。”
枭说到此处已经站了起来,咬牙切齿。
莲华早已沉了脸色,他凡间的记忆都十分清晰,自然知道这法宝是何物,那骨鞭还在他身上小心收藏着。
“就是我的脊骨,我的一百零八块脊骨做成的骨鞭,可破一切虚幻,这个畜生竟真的硬生生从我身上扣出一八零八块骨头,你说他贱不贱,他一边掏我骨头,一边跟我道歉,说只是借着用用,用完了就还我,还说他仔细问过,没有什么影响,我当时疼的都说不出话了,我真想给他摁那也掏两节骨头出来让他感受一下有没有事。”
枭的手在桌面上拍的“啪啪”作响,过去这么多年,提起这件事他就气。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他后背都隐隐作痛。
他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灌了口茶水才接着说:“这贱人拿了我的骨头便去了魔界,去救那女人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女人骗走了他的骨鞭,将他送到了蛮荒,那虚幻之地就是蛮荒的入口,没有骨鞭这贱人自然回不来了,我仇还没报呢,我早以为这贱人死了,没想到又出来了,真是祸害遗千年。”
枭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嫌弃之色:“现在又跑回来说喜欢我,你说他恶不恶心,不过回来倒好,我可是有仇必报的兽。”
后来他养好伤去魔界取回骨鞭,可是叫那女人吃尽了苦头。
他轻哼一声,摸过茶壶准备倒水,才发现里面已经没了。
他想叫莲华唤仙侍加水,猛然间意识到莲华许久不曾言语,二人的距离十分近,小小的桌面不过一尺的距离,他凑到前去猛得在莲华的眼角亲了一口。
“你和他根本不一样,媚术幻术一切迷幻术法,中招的都是心有瑕疵之人,他本就心智不坚,我并不觉得这件事他无辜,策划这阴谋的魔族固然可恨,可源头还是他,是他亲手剥了我的骨头,没人逼着他做,只能说明在他心中,我这个相伴多年的友人,不及他的爱人罢了。”
枭说完自己也释然了几分。
莲华却伸手勾住他的指尖:“你很怕痛。”他心疼得握住枭纤细光滑的手,枭这样的性子,被他当成朋友定是全心信任,可这份信任却给他带来了背叛,成了他最大的苦难,可发生这些的时候他莫说不在他身边,他甚至都未诞生。
他为自己错过枭的前生遗憾,可也是这是无法更改的过去。
伴随着遗憾、心痛还有丝丝缕缕的甜,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么重要的东西,被最信任的友人亲手掏出的脊骨,他又一次选择相信他,在凡间亲手教到他手中,还告诉他有多珍贵。
莲华又被他那时的举动哄得软绵绵的,他咬了咬枭的指尖,低声向他许诺:“我不会像他那样,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随后又道:“我会让勾顺付出代价的。”
枭想到今日他们毫不留手的打斗,心中担忧:“他能从蛮荒出来怕是修为又上了一层,你能和他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打的不相上下已经很厉害了,你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要是你和他一同出生,你定然能碾压他。”
莲华哪里听不懂枭话中的意思,他这是怕他去和勾顺死战吃亏,让他再修炼一段时间,他可不想留下隐患,只要取回自己的东西
他轻笑,抓着枭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叔叔莫要担忧,倒是这几日我似乎能感受到我的眼睛了。”
第60章
枭脸上一喜:“真的吗,可以取出来吗!我还以为你一直用这个当借口糊弄我呢。”他是没想到真的能取出来。
莲华笑着点头,那一对莲子也是他的一部分,和他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他。
只是有些遗憾,不可以再睁眼看到枭了,可为了解决勾顺,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