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对疼痛很是敏感,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手却不是自己光滑的肌肤,他喃喃道:“我的脸怎么了?”
他想到自己抓下来的黏腻东西,心中越发恐慌。
莲华轻声哄着他:“叔叔莫急,我们都中了蛟龙自爆的毒,医官已诊治了,慢慢就好起来了。”看着枭露出的半张脸满是惊恐,他心里十分难受。
枭安静了一瞬:“怎么治的?”
莲华没有隐瞒:“毒极为厉害,只好切掉了沾染上的部分。”
枭指尖打在脸侧:“我这边的脸沾到了?”
莲华“嗯”了一声。
枭又问:“那我的眼睛呢?”
他抓着莲华的手有些用力,声音努力克制却还隐藏不住的颤抖:“我的眼睛也挖掉了?”
莲华赶紧道:“没有没有,只是受了毒的影响,要一阵时间才能恢复。”
枭抓着莲华的手松了些力道,可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散去,他靠在床边又问:“要多久才能恢复?”
莲华不敢随便说个时间,若是到时候没有复明,他定是要觉得他的话都是在骗他,可他也不敢不说时间。
他想了想说:“要看个人的恢复能力,叔叔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枭轻轻“嗯”了下,他觉得莲华没有必要骗他,只是看不到东西很是难受。
见他神色缓和了许多,莲华悄悄松了口气,将桌上的茶水点心拿了过来:“叔叔吃点东西吧。”
点心递到枭的嘴边,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就塞了进去,两块点心一口茶水。
枭越发觉得奇怪,莲华也是瞎子,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得送到他的嘴边?
这难道就是瞎了很久和刚瞎的区别吗?
吃完莲华就坐在他的床边批着折子,安静下来的树洞内,枭能听见他笔落下的沙沙声,他蜷着膝盖,靠在床边,脸部传来持续痛感,这样静下来只觉这半张脸更痛。
他想到了那蛟龙的毒,问道:“你们两个也中了毒了吗?”
莲华垂下包的严实的手动了动:“嗯。”
他想到娄怀割肉时候的鬼叫,有些无奈道:“我的左臂沾染了毒素,娄怀的腿也如此。”不过他们比枭幸运些,脸上没什么肉,侵染到骨头,他们手臂和腿上都是有肉的地方,只用割了皮肉。
枭捂着自己的脸,咬牙切齿道:“我要他们都去死!”
莲华笔尖一顿:“嗯,他们都会去死。”
枭一怔,他只是出于愤怒怨毒得诅咒一下,那蛟龙都自爆了,神魂皆灭,明水不知下落,他这副样子自顾尚且不暇。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莲华这么认真做什么。
他有些疑惑问:“谁们?”
莲华微笑,温润的嗓子轻飘飘说着:“叔叔想要谁死,谁就去死。”
枭噎住,捂着脸垂下头,不再接话。
莲华处理事务的动作很快,弄好了便又回到床边:“叔叔要不要听话本子?”
枭也是闲来无事,随即点头。
他身后被莲华垫了个靠枕,他舒服躺在床上,疑惑道:“你怎么看到字?”
莲华在一摞中挑拣哪本,给他解惑:“我叫仙侍都做成了折子那样,叔叔放心,在你看不到的这段时日,我会给叔叔念话本子解闷的,以尽孝道。”
枭:?
他皱眉反问:“那你给我自己看不行吗?”
莲华脸上挂着的笑容一僵:“叔叔现在身体不好还在恢复期,医官建议不要动用灵力。”
枭:“看个话本子能用多少灵力”
莲华已经挑好一本赤着脚走了过来,树洞早已被他铺上厚厚的地毯,树洞内的桌角以及所有尖利的地方都被他用柔软的皮毛包裹起来,他到床边:“叔叔要听医官的话,不然会好得慢哦。”
枭听到此处不再做声。
莲华清润的嗓子很有安抚的神效,枭只觉在他身边,被他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包围,脸上的同意就会缓解几分,他身上那股平和的气质也感染了他。
就是他念得这东西,是什么玩意?
“纪明一把抱住纪元飞,喘着粗气道,叔叔你就给我吧,纪元飞大惊,立马挣扎起来,又羞又怒,纪明,我是你叔叔啊!”
枭偏过头,看向发声的地方,脸上一言难尽,莲华却丝毫没有觉得怪异和不好意思,声音清亮,吐字清晰,将能念的不能念的都念了遍。
他听得耳根发热,很想亲眼看看此刻莲华的神情。
过去凡间都是他用这些黄书捉弄时澍,没成想还会有一天,他将这些淫词艳语说的如此面不红气不喘,只听得他都耳根发热。
这到底是什么书啊!
什么捆了起来,往里塞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侄子要惩罚叔叔!
想到两人往日里的称呼,枭有点想给耳朵捂起来,手碰到发烫的耳根他放了下来,他慌张什么。
又听了一会,枭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本书除了黄色还有没有别的,他打断莲华,不可置信得问:“仙侍没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