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交叉拢在身前,随着她语调起伏敲打指尖。
终日相伴,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修炼到能只凭她语气语言联想神态动作。
一瞬寂静,片刻留白。
楼下听客鼓掌开怀,笑声起落。
宁露平静受下这阵掌声,旋即再次稳健开口。
谢清河指尖稍顿,思绪飘远。
当初她想要在此处开设所谓专场的时候,缠着他演练了好几日。
第一次登台时甚至紧张到颤声,回到家也总是反反复复地问他,如何才不愧对那些掌声。
不过一载春秋,她已经能够从容有余地面对掌声和冷场。
还好,他没有耽误她的梦想。
穿堂风过,衣袂轻扬。
屋内多出一抹灰影。
谢清河搭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曲,眼皮轻颤,静待对方开言。
“属下郭赤奉皇上之命给大人送件东西。”
一抹明黄双手奉上。
他视线掠过,却没有起身,显然没有接过的打算。
郭赤见状略一沉思,快步上前,低声道一句失礼,便将东西塞进他怀中。
“圣上说,知道您已无心俗世凡尘,实是亏欠良多,无以为报。这圣旨,是他能想到您唯一需要的了。”
绢帛摊开,丹青笔墨自是熟悉模样。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良缘天定,佳偶自成……自兹以往,不负旧名,不避新日。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御笔亲书。
空白圣旨。
“皇上这是允我书婚期、名姓。”
惊堂木再响,堂下嘈杂,长椅处已经改换说书人。
宁露自堂上跃下,正欲向他这边赶来。没走出两步,便被几个拎着礼盒的适龄男子围住。
余光撞见此景,谢清河肩背无声绷紧,目光怔怔挪不开眼。
离京那日,这丫头反驳他名分的说辞言犹在耳。
现下,他身子确实好了些许。
然她意气风发,引人侧目,外间的危机倒是只增不减。
“圣上着实费心。”
眸光所定之处,宁露满脸防备,指向虞兰舟的方向,不待那几个男子反应过来,便灵活闪躲,溜之大吉。
娉婷身影矫健,向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谢清河无奈轻笑,将圣旨合拢:“尊者赐,不敢辞。”
郭赤松了口气,躬身要拜,见谢清河又将圣旨递到眼前。
“不过现在,我用不上了。烦请郭校尉代为谢过圣上。”
“大人!圣上一片心意。您不收……属下无法交差。”
门外脚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