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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2页）

他确实中了药，准确说应该是毒。

这药是西域的一种媚毒，如果没有解读的丹丸，便是阴阳交欢，中毒的人最后也会死在塌上，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东西。

这种毒，正是师傅乌真子从前挂在嘴边的“毒王”之一，师傅他年轻时在西域待了许多年，练就了一手中原罕有的解毒本事，还常常以此为傲。

“遇到学生，太师真是走运。”褚月华感叹。

其实她心中有些疑惑，魏朝竟然能把毒药压制到这种地步，如果今日她没有来，魏朝大概率会因为此药留下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疾，但不至于死。

魏朝动不了，只能褚月华帮对方褪去上衣。

太师平日里穿着官服，一派清风月朗，可脱下衣衫，手臂粗壮，背部宽阔，经脉条理清晰，实在是每个大夫都想要的标准型病人。

褚月华跃跃欲试，举起手腕，银针迎着烛火，折射出光芒，稍不注意便会晃花人眼。

随着银针刺入身体，魏朝血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恢复了些许神智，似某种试探一般，不经意将弱点送出。

那处人人都有的死穴，明晃晃展现在褚月华银针下。

她动作不停，眼中果断，迅速将针包里的十二根银针扎在不同的位置，暂时压制住媚毒。

“这回好了，明日那地下黑市，太师与学生非去不可了。”褚月华看着魏朝脸上的红潮逐渐褪去，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魏朝不动声色地将里衣披上：这女子，行事竟这样坦荡，半分羞赧都没有。

“你还知道地下黑市？”

那她可知道，这黑市本就是他的产业？魏朝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褚月华这还是头一次听见太师的笑声，虽然好听，也罕见，却是对她的嘲讽。

“我还知道太师中了媚毒呢，多新鲜。”反正他如今还有求于自己，褚月华看不惯他这样故作高深，自然要出言回击。

魏朝脸上的笑容一僵，想起方才中毒的狼狈经历，唇角微微抿起。不知怎的，褚月华竟从他那紧绷的侧脸线条里，瞧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堂堂太师，怎么会露出这般神情？一定是她看错了。

褚月华晃了晃脑袋，将那荒谬的念头甩开，拿起一旁的锦盒，沉声问道：“太师可知道这锦盒的来历？”

闻言，魏朝收起微笑，敛眉摇头。

压制媚毒之时，他曾听到管家通禀，只是那时无暇分心，若论来头……怕是与这媚毒同出一伙人之手。

是要警告他，不要插手十一年前的旧事么？

有意思。

“起风了。”

窗外灌木丛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尤为清晰。

魏朝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神色淡淡。

褚月华听见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看着他身上颤动的银针，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段日子，西域王子应当已经入京了。

……

翌日一早，褚月华从睡梦中醒来，听到一旁旺财震天的睡鼾声，猛地一敲脑袋，懊恼道：“糟糕，竟忘了问太师旺财入宫的事！”

旺财被她这一声吵醒，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仰着肚皮继续睡；昨夜它在太师府里疯跑了大半夜，眼下累得连爪子都不想抬。

褚月华无奈又宠溺，滚下床，趴在它柔软的脖颈上：“也不知道昨夜去哪儿了，弄得一身狼狈。”

一下又一下撸着铮亮的银灰色毛发，旺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

褚月华躺在它身边，却觉得狼性机敏，说不定旺财昨日去追给太师下毒的人去了也说不定。

可什么人能入太师府如无人之境？

“褚小姐，可否醒了？”翠屏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昨夜褚月华吩咐了今晨要与太师出府，要早起。

褚月华让翠屏给自己换了一身便服，男子便服。

早早便到前厅等着魏朝一同出门。

也不知怎么，今日魏太师似乎比往常动作要慢上许多，等了快半个时辰才出来。

魏朝也是一身便服，月牙岚色，风流儒雅却掩不住眉间的锋锐气度。

褚月华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紫黑劲装、乌皮靴，总觉得有点喧宾夺主，风头若是都让她出了，那谁来充当今日付银子的大头呢。

“学生拜见太师。”褚月华躬身行礼，停了停，犹豫道：“不若学生再去换一身衣裳吧……去黑市，有些招摇了。”

魏朝瞥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眼尾勾起微妙的弧度：“不必，如此甚好。”

他的地盘，谁敢不长眼。

太师说无妨，那就无妨，褚月华跟在他后面，总觉得他今日心情不大好，要不然怎么连换个衣裳都要小半时辰。

管家目送两人上了马车，转身吩咐下人：“将太师说过季了的衣衫扔掉，尽快做新的。”

说罢，管家微微叹气，太师今日心情确实不佳。

他想起今晨，后者从醒来，便一直挑选便服，件件不见满意。

“也不知太师怎么了，往日里是最不在意这些细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