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本是先太子临摹的。
当年太子病逝,沈儒帝下令焚烧所有先太子之物的时候,
他偷留下的,沈今砚凤眸微闪,随即移开,抬手伸进暗格。
身后的书架滑动,打开一扇暗门。
他顺手放在桌上的烛台,抬步迈进,里面漆黑一片。
大约走了有一会儿,他把烛台放置架上,暗室里亮起昏黄的烛火。
“殿下。”
沈今砚低沉地应道:“进来。”
武彦从屋顶飞落在地,单膝跪下,“属下已经查探到,当年主子病重时曾清醒过来,有写过一封信交到陆太傅手里,而当时东宫出入正是官家召见的那群术士。”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今砚微眯起凤眸,拍在桌子上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凸显。
只怪他当年只顾着玩耍,却不知有人要害阿兄,可是又会是谁?
“那群术士是谁引荐,你可有查到?”
武彦摇头回答:“还没有线索。”
沈今砚颔首,他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想到那日看到官家脸色异常,会不会阿兄的死
他不敢想下去,官家绝不会伤害自己儿子,背后的伤在隐隐作痛,也在警告着他,官家对阿兄的情感不是他想的这般。
“你继续查,我怀疑那群术士与阿兄的死有联系。”
武彦躬身领命:“是。”
沈今砚沉吟了下,“过完重阳就是阿兄的忌日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武彦行礼的手微顿,抬眸望向他,“殿下,主子就是希望您能放下,不想看到您为了他冒险。”
“如果他的死有蹊跷,你叫我如何放下。”
武彦沉默半晌,只是劝慰,“如今您也该多考虑考虑太子妃,先太子殿下是不是意外,殿下还是应该放下。”
沈今砚眸色黯淡了些许,没再说话。
武彦知道劝不了他,只得叹气行礼离开。
安静的暗室内只余灯火摇曳,沈今砚负手站在被木钉钉满的窗前,望着远处白云飘浮的天际。
许久,他转身打开罗列在墙角的箱子,里面是各种纸团。
以前天都盛传先太子殿下有一手苍劲有力的字。
他的字如他人一般,清风霁月。
沈今砚取出纸团,然后展开,上面全是他模仿兄长练字的痕迹。
日积月累,字迹越来越像。
他凝视纸团良久,将它放下,又端起烛台,放在一间不大的密室里。
沈今砚从内袖拿出方才替陆清鸢擦拭过手指的帕子,先是放到鼻间一闻,如若珍宝似的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一处暗格里。
“殿下。”
屋外明胜轻声唤道。
沈今砚将白玉盏放回原处,走出去,“何事?”
明胜手里端着红木托盘,低声禀报,“殿下后背的伤还需上药,外头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他瞧着自家殿下面色异常红润,又看到他是从暗室里出来,很快反应过来,“殿下可有不适?”
“无碍。”
沈今砚摆手,接过药碗仰头蹙眉喝完,拿起帕子擦拭嘴角,问明胜,“太子妃醒了吗?”
“奴婢这就去叫。”
明胜呈上金丝蜜枣,沈今砚接过,“你去。”
然后想到什么,叫住明胜,“本宫亲自去会不会更好些。”
明胜小心开口,“殿下又惹太子妃不高兴?”
沈今砚轻笑,放下蜜枣,“这是夫妻之间趣事,你懂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明胜不敢多言,端起蜜枣,躬身退下。
沈今砚又折返回密室,拿出那块绢帕,细心收好,这才去了偏殿-
睡了快一天的陆清鸢,此时还在梦中,听到冬月喊她声音,她翻了个身,嘟囔一声,“再让我睡一会儿,昨晚太累了。”
冬月实在是叫不醒,也知道她是真累,看向殿外那抹身影。
她无奈叹息走出殿外,对着沈今砚行礼。
沈今砚抬手,示意她不用解释,他准备迈步走进寝殿,就被冬月拦下,她说:“太子妃吩咐过不让殿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