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同样充满威严,势与力都不容任何人反抗,也不容任何人逃脱。但是刀在一半顿住了。
一道、两道、三道……数十道血花在他身上炸开,恰好是他分·身的数目,红得瑰丽,将血衣的颜色染得更重。
他眼里的金色熄灭了。
“有个朋友告诉我,这种情况叫做‘读条被打断’。”岁聿云呸掉喉咙里的血沫,直起身,“便宜徒弟,被抛弃的人始终是你啊。”
“谁是你徒弟,别给自己加戏。他早就抛弃我了,但无所谓,等我成功,稍稍一动手指就把他抓回来了。”丹霄强行站稳,下一刻,一片浓厚的黑雾出现在身后。
雾中行出一条巨蛇,鳞片如铁,附着幽火,暗金竖瞳。
那是丹霄的元神。
岁聿云脸上嘲弄的神情褪去,朱雀自体内飞掠出,赤红大鸟展翅凌空,清鸣远彻。
“区区后裔,也想对付真正的腾蛇?”丹霄嗤笑。
朱雀疾飞而出。
腾蛇起而乘雾。
火和火斗缠,兽和兽撕扯,剑和刀再相逢。
他们身处山间,山被撞出深壑,泥石砸进四方的田野,堤坝几乎被穿破。
附近逃窜的人惊恐地加快脚步,有修行者上来探查,但还没靠拢,就被气劲冲了出去。
这一回还是丹霄暂退,但也还是不落下风,分·身重伤激起了他的斗志,亦如他所说,区区朱雀的后裔,对付不了真正的腾蛇。
更何况,是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腾蛇。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将腹部的血窟窿堵住。那是岁聿云反复攻击造成。
岁聿云也往不断流血的伤口上缠了几圈布,朱雀敛翅停在他身后,轻轻喘息着。
妈的,难道他和这人只能打平手?真是丢尽师娘界的脸面。不对,他的称呼该是师娘?
呃,好像自古以来师父的伴侣都是叫师娘的。算了,不纠结。
总之丢脸,丢大脸,颜面尽失!
岁少爷无比晦气地想着,也被激起了斗志,一甩剑身抖落上面的血和雨水,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有东西流向他。
一根又一根的线,和萧取身上的很像,看似有形却无法触摸,上面充斥着情绪、想法和声音,重重叠叠,靠近便成了画面。
——命线?
岁聿云脑中闪过这个词,当即就要再退,却来不及了。
这些线漫进身体,涌向神魂深处。神魂痛了起来,那是无数个日夜里无数的孤独和思念,月光照亮了荒原,相逢太过惊艳,离别便寒冷如雪。
有人曾许约,再会却已过千年。
就连元神也开始发痛。
岁聿云身后朱雀体型暴涨,长翼流火,引颈一鸣,山野俱哀。
就在这时,丹霄刀至。
少年的双眼被火光映红。他看得比岁聿云更清楚——那是他赐给萧取的因果,那是他从西陵王身上剥下的命运!
既已剥离,即便萧取身死,也不该流走。因为是天之命。
丹霄感受到了威胁。生平第二次。
“西陵王,原来你是西陵王。”他沉声磨牙。
“原来……你就是西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