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要不是邵杨给的足够多,她压根都不想收傅弦音。
她当时想,就算出国镀金也不是这个镀法。
没想到,小姑娘是个有数的。
做完第一次模考之后,秦祎其实就有点惊讶。
她明里暗里问了几句,得知傅弦音今年9月转到北川一中,连着两次月考都是北川一中的年级第一。
北川一中是全国都数得着的重点高中,在这样的学校里能考到年级第一,高考基本上是她挑学校的份了。
这样的成绩,在这个时间突然被送过来说要出国,再加上邵杨这么个身份在,秦祎不用多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认识的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还是那种事业风生水起家里一团乱麻的有钱人。
有的小孩,家里虽然不睦,但是小孩自己也不争气。虽然被家庭所困扰着,但到最后还是要靠家里给镀金。
这种的,秦祎最多唏嘘几句就完了。
但傅弦音不同。
她是那种少数的,不靠家里也能很有出息的孩子。像这样的,家庭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成了拖后腿的,把好好的一个孩子硬生生往后拽。
秦祎当时就觉得,傅弦音这小孩怪可怜的。
学了两周,秦祎就发现这小孩在北川能考年级第一不是没道理。
这样的孩子,在哪都是尖端的人物。能学,会学,又聪明,还肯吃苦。
只是秦祎越觉得这孩子优秀,就越觉得这孩子可怜。
她不是看不出来傅弦音不想出国。
哪有学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放松放松,结果还说要回去考月考的。
可秦祎也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傅弦音做不了主。
她心疼这个孩子,可能做的也仅限于在邵杨询问傅弦音学习进度时,她多说两句好话,而后把傅弦音这样的态度瞒下不谈。
仅此而已。
当天晚上,傅弦音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京市。
在机场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发现,她竟然在京市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而她当时转到北川一中也不过两个月。
拎着行李落地北川的时候,傅弦音看了眼时间,刚好是晚自习差不多放学的时候。
她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而后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可眼睛却有些空,没神。
傅弦音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度睁开,看向镜子,却依旧看到了一张有些麻木的脸。
她有点不太明白。
明明一切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托福也考完了,竞赛也比完了,剩余的时间她留在北川,好好复习高考就可以。
没有陈慧梅三天两头的压迫,和傅东远的谈判也已经都谈完。
她的生活,明明已经慢慢走向了正轨,明明已经越来越接近光明的未来了。
她应该开心,应该高兴,应该快乐。
可为什么,情绪像是被一层保鲜膜狠狠盖住,一点都透不出来呢。
傅弦音叹了口气,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她一头栽在床上。
睡吧。
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
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傅弦音回学校上课了。
上次期中考试和月考之后都换了座位,而两次傅弦音都不在,因此她的桌子还是在讲台边上。
满打满算,她还要在讲台边上再坐一个月。
再次回到学校的感觉有些奇妙。
和上次月考匆匆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不同,她现在是一直都在学校里,自然也有些多余的心思能够分给别的事情。
就比如说,傅弦音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态度稍微有些变化。
这也很正常,毕竟期中考试那一次陈慧梅闹得实在太厉害,而她那次过后又请了长假,事件发酵的过程中她全都不在学校,既没有澄清,也没有经历。
现在回来了,刚好处于一个该发酵的事情发酵得都差不多,该说的闲话也都说的差不多的时候。
傅弦音倒没感觉有什么影响。
更何况,班里的同学对她的态度也大多是友善的,一些奇怪的目光,大都是外班传来的。
比起这个,成绩才是她更焦虑,也更应该焦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