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反抗,她也试着反抗过。
然而失败了。
她抗争不过那些阻碍她的,也抗争不过自己的心意。
于是她就一直这样地,两头都被重重地扯着,原地兀自挣扎。
他有机会知道的。
是他自己错过了。
或许是上天的惩罚,又或许是上天的恩赐。
他在时隔近一年后的今天,他得知,傅弦音曾独自痛苦挣扎于泥沼,却仍旧剖露的,无法得到拯救的,一颗真心。
*
当天夜里,顾临钊买了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
他请了假,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机场。
机票买得急,没什么舒服的时间和位子,他就坐着那趟红眼航班,倒了好几次,才终于到了洛杉矶。
其实也只是碰运气。
他不知道傅弦音的课表,不知道傅弦音哪天有课,甚至也不知道傅弦音会在那栋教学楼里上课。
但他还是去了。
洛杉矶和京市不同,哪怕是十一月中旬,和已经下雪的京市相比,洛杉矶仍旧是温暖的。
顾临钊就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面走。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在一个图书馆门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弦音穿着牛仔裤和连帽卫衣,长发用夹子随便夹在脑后,几缕短些的发丝垂在联测。书包单肩背着,脖子上还套了个耳机。
她推门出了图书馆,嘴里还咬着一片冷掉的面包片,面包片上似乎随便涂了点果酱。她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件外套。
卫衣宽松厚实,但纵使是这样,顾临钊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瘦了。
瘦了很多。
是下巴完全削尖到一点肉都没有的程度,衣袖口露出的那一小节腕骨也瘦得吓人。
顾临钊站在夜色里,静静地看她。
心脏被人捏住又松开,复又再攥着。
这种感觉,似乎是叫做心疼。
她过得不好。
很不好。
在温暖如春的加州,傅弦音像是穿越暴风雪独自前行的旅人。
又过了两三秒,一个卷发的姑娘从图书馆里走出。
大门被关上,两个人往前走。
卷发姑娘看着傅弦音手里的面包,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了,就吃这个啊?”
傅弦音笑笑,声音被风吹散,飘进顾临钊耳朵里。
她说:“我上午吃了。”
卷发姑娘惊呼:“就一小块披萨!垫肚子都不够的。”
傅弦音说:“我不大饿,明天再吃吧。”
卷发姑娘说:“我宿舍还有泡面,你等我去给你拿两包,或者你点个外卖,多少吃点。”
傅弦音摇摇头,平静道:“没事,我真不饿,这么大人了,饿了会吃饭的。”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分开前,傅弦音忽然回头向后看。
赵薇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了茫茫的夜色。
她说:“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傅弦音摇摇头说:“没,看错了。”
赵薇如说:“我把你送回宿舍吧。”
傅弦音说:“真不用,就两步路,我自己走回去。”
赵薇如说:“那你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傅弦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