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嬷嬷盯着,顾窈只得道:“行了,别哭了,就罚你今儿洒扫院子,谁也不许帮忙。”
夏莲一愣,心中倒舒了口气。
昨夜秦嬷嬷那样说,她当真怕大奶奶会不要她,亦或是从此疏远她。
只是洒扫院子,这已经算不得惩罚。因每日天还没亮,小厮便会把院子扫一遍,免得主人起来见了脏污不快。
得了如此轻的惩处,夏莲应了声,退出去。
见人走了,秦嬷嬷走近来,道:“大奶奶怎么这样轻轻放过,她非议主子,该罚。”
顾窈慢吞吞道:“她也是为了我与表哥好,这样一心是主子的奴婢,本不该罚的,洒扫院子只是做做样子。”
她直言直语,说的是真心话,却让秦嬷嬷心中有些不痛快。
夏莲若是一心是大爷,那自然不该罚,但她为的却是大奶奶一个外姓人。
试问哪个爷们家里没几个女人的,更何况是外面呢。
这位大奶奶,为着点小事便与大爷吵闹,日后若要纳妾那还得了,岂非要吵翻天。
秦嬷嬷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是笑了下:“大奶奶言之有理。”
顾窈嗯了声,道要去三房,叫了春桃陪她,一道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
光靠着秦嬷嬷显见是不行,人家都把阵营划分好了,连夏莲她都能越过自个儿去教训。
这倒麻烦。
深宅大院里就是这点儿不好,家里但凡一个不向着自个儿都坏事。
待到了魏娇那儿,她却还生着气。
“大嫂昨儿不是说忙着吗,怎么今儿又有空过来了?”
尚未及笄的小女孩头上别着今秋方出的绒花坠子,配着她那噘着嘴的脸,更显娇气。
顾窈笑嘻嘻的,讨饶:“昨儿真有事忙,今日没有了,便来找你了。毕竟你这是要事,我哪能不来看看。”
魏娇眼珠子一转。她虽说得隐晦,但稍一推测便能知晓,这转变必然与大哥有关。
恐怕是夫妻两个昨日吵嘴,今日才和好。
她轻哼一声:“成,那我谅解你了。”
等两人玩笑过后,魏娇才轻声细语地与她说了自个儿的要事。
她要议亲了。
不止是她,府上魏嫣、魏妘、卢佩秋,就连魏瑜都有人来说了。
这段日子魏家忙着魏珩结亲的事,下面的孩子倒忽略了。
几个小的倒还好,只魏嫣,如今十六,过了年便十七,魏家本不是那样盼着女儿多留几年的人家,更何况有个继母,自然让她越早嫁出去越好。
先头是魏珩压在上头,妹妹不好先成亲,现下魏珩有了小家,剩下这几个便都提上日程了。
顾窈一惊:“一下子说这么多人啊。”
那魏老太太可忙得过来?她又病体沉疴,近来连请安都没见着人,上来便要说这么多门亲事,头都要忙晕罢?难怪新婚以后就不见她来找麻烦。
魏娇道:“是呀,我们都到了年纪。”
其余几个她不管,只她自个儿,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个是上回的显国公幼子,另个是她舅母娘家李氏的嫡长孙,说起来也算是表哥。
说到自个儿的婚事,魏娇的几分难缠也化作了羞赧:“这两个身份上倒都差不多,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反正都是靠家里。只是我没见过那个显国公幼子,却见过几回李家表哥。”
她望了眼顾窈,道:“我见大哥待大嫂这样好,便想,若是我也选个‘表哥’,是不是也能和和美美。”
顾窈沉吟一番,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即便是表哥,也不是所有表哥都待表妹好的。”
魏娇便捂嘴笑:“就如大哥,只对你一个表妹好。”
顾窈脸颊发红,佯装微怒:“你别取笑我。”
为了让疯丫头略过这遭,她又问:“你与李家表哥说过话吗?”
魏娇摇摇头:“只在大人们跟前问过好,不过那也是幼时了。后来长大了,不曾见过面。”
那便也与显国公幼子一般了,不算相识。
“那三太太怎么说?亲事不都是由父母来定?”
“我母亲说,让我自个儿想。”
实则是,三太太既得罪不起显国公家,又得罪不起定北侯李家,原本这两桩都是顶好的亲事,可二选其一便必定要得罪一个,她只好按女儿心意来定。
其实三房心里也想不通,纵使他们与魏珩乃同宗,但到底并非大房人。即便不选魏妘,怎么着也还有个魏珩的亲妹子魏嫣,怎么就轮到魏娇头上了?
顾窈想了想——
往常在陈县,她们结亲总是要先见一见男方,若是看中了,这亲事便能继续往下谈。
“三太太没让你去与他们相看么?”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