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陈元屏手上的帕子,递给顾窈一方,道:“怎么,找我有何事?太后娘娘交代t你的事儿办完了?”
顾窈也擦了擦汗,经了这一场打斗,她心里平复许多,摇摇头道:“不曾,只是有要事请你帮忙。”
“何事?”
早知她二人有事相谈,陈元屏已识趣地去找丫鬟安排吃食,顾窈便也不藏着掖着,径直道:“想请你传信给魏珩。”
魏珩前去云州公干一事陈言灵也知晓。此事虽不算大案,但魏珩主动请缨,圣上便允了他前往,只作给他添上功绩的一笔。
这原是好事,足以证明圣上有多器重魏珩,但眼下见顾窈却是忧心忡忡,仿佛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他。
顾窈接着道:“驿站传信太慢,我知你与他为同僚,大约能传递得更快,所以才想到找你。”
说着,她叫春桃上前来,拿过她手里的盒子,干脆利落地打开。
陈言灵静默。
这竟是一匣子的银元宝。
每个大抵十两,光这里头,便有一百两之数。
陈言灵扶额。
顾窈确是来认真求人的,只是连素来没人敢惹的潜鳞军都敢行贿,真不知她那个铁面无私的夫君若知晓了,该作何感想。
她抽了抽嘴角:“你这太折煞我了。信我帮你送了,银子你拿回去罢。”
顾窈想开口,却遭她打断:“并非是不要你谢,你好生缝补那罗帕便是。太后娘娘寄情于那物,她老人家又从小看顾我长大,你绣好便算是谢我了。”
顾窈这才晓得她与太后竟有次渊源,便也不再客气,又道了几声多谢,这才收起那匣银子。
这并非魏珩的钱,是她自个儿攒下的。原是打算开绣坊用,后来太忙,还未筹备上便有了许多事,反正要到年后才开张,她索性拿出了用。
眼见陈言灵将信卷成一截绑在鸽子腿上,又听“咕咕”几声,那鸽子登时便展翅高飞。
顾窈安下心来,只盼魏珩能早日瞧见。
事儿办完了,陈家姊妹邀她吃些点心,她便欣然应了。
日子一舒心,顾窈便将同样重要的魏嫣抛在了脑后。
顾窈好不容易一身轻松,便日日窝起来取暖打盹,和冬眠的熊一般,而魏嫣近来又未曾找她,自不知魏嫣已去寻了魏既明,表露了她的意思。
他们父女二人自拜见德妃那事后,关系便降至冰点。
魏既明深觉自个儿管不住儿子,便连女儿也拿捏不住,又是挫败又是气恼,索性再不理会魏嫣的事。
是她自个儿主动求到魏既明这儿的。
她以为自德妃那事后,魏既明应当对她尚有愧疚,毕竟她的亲祖母就是如此。
她将偶遇郑骁之事说了个明白,甚至把早逝母亲搬出来,以期父亲心软。
魏既明应了魏嫣的请求,心中却鄙夷她。在他眼里,魏嫣放着禹王府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寻没有边际的男人,实属犯贱。为了让这个女儿知难而退,也为了看笑话,他真去找了同僚打听。
哪知上京竟真有个叫“郑骁”的年轻人,家世虽不明朗,但他与禹王殿下交好,又入学国子监天字班,显见身份不俗。
魏既明心里大喜,想着把大女儿嫁给他,大抵也算是站在了禹王的阵营里。
第69章传噩耗
今年是冷冬,虽已过了最寒凉的时候,但一出房门,那刺骨的凉风便往脖子里灌,冻得人从脚底板开始发抖。
顾窈便愈发懒,她缩在屋里头,素日来都不出门。
夏莲笑称:“大奶奶比之从前可不爱动了许多,不打打拳、出门逛逛,都有些不像您了。”
顾窈也不知为何。
她身子骨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人也很困乏,一天十二个时辰大抵要睡上一半。
分明休息得这样多,去给老太太请安,却都说她变憔悴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说要请个大夫家来给她诊脉。
顾窈却不肯。
她知晓自个儿大约是忧思过度,毕竟醒着时不是在想魏珩便是在想郑骁,心火太旺。若是被大夫诊断出来,恐怕魏家人又多想。
这般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用完了腊八粥,过年那一日终是到来。
魏珩没归家,也没有信件传来,顾窈虽失望,但心里总期盼着他收到那信,多少会小心些。
按照往年惯例,一府人都要在老太太的松寿堂用过年夜饭,二房一家子也不例外。
虽同住一府,但这还是顾窈自婚后见长辈那一日后,头次见着二房众人。
二老爷夫妻俩,二爷魏瓒夫妻俩并一个小女儿,三少爷魏琪,五少爷魏璜,真当是浩浩荡荡的一家子。
见完礼,长辈小辈分席而坐,顾窈因成了婚,自是坐到了老太太那一桌。
她头次在魏家过年,便要与众位长辈坐一桌,其中还不乏几个对她意见颇深的。
即便她心大,也有些如坐针毡。
大过年的,谁乐意看大老爷两口子时不时就朝她翻白眼。
偏因孝道压着,她还不得不起身给他们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