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窈站起来,朝外边走去。
那原本正在叙话的二人顿住,齐齐看向她。
女子身姿袅娜,虽未佩戴金银首饰,但只看她周身气度,便不大像小地方的人。
往常这样的女子,必定要是上报给县太爷,查明来历后再做打算。
但眼下,想到那着急上火的大人,两人都没提这茬。
没过一会儿,顾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不经意地扫视一周,却见那二人已不在大厅。
她走到柜台前头,问那店小二:“你可知此地产何物?”
店小二满面愁容,在看册子里一行行的成交记录。
虽是过年,但他的酬劳却也与住店客人挂钩,人越少,便越挣不着钱。
他听得声音,抬眼一瞧是顾窈,忙合上册子,殷勤地介绍起来。
“我们徐舀县位于云州西南方,不仅产盐,更产鱼虾等海上的东西。此外,还有矿产一类。姑娘是要做生意?”
昨日这二位大主顾一来,银子便哗啦啦如淌水般往外流。单是洗澡的热水,便给了他一两,显见是两位富贵加身的女子。
顾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途经此地,来看一看有甚么能买的。”
那店小二眼睛亮起来。买特产,他们这儿最是不缺。
且介绍生意得的银两可比看店来得多多了。
他絮絮叨叨又介绍了一堆,顾窈敷衍点点头,道:“我姐姐出门了,等她回来,我与她商量一番。”
那店小二明了,看来银钱不在她身上。
他又谄媚笑笑:“好好,今日晚食我帮二位姑娘备下。”
顾窈轻微点了下头,悠然上楼。
此地实在太小,她要做生意的事儿必然能被相关的人知晓。
等到晚食,顾窈依照约定来到大厅。
陈言灵仍旧没有回来,她便撑着头淡淡望着一桌子的好酒菜。
店小二候在一边,时不时说上一两句,顾窈也只是应一声。
这情形,自然t被上午那俩人看到。
他二人对视一眼,仍坐在之前的位置。
这回,轮到他们偷听了。
只听那店小二道:“姑娘,您是想做海里的生意,还是陆上的生意?”
顾窈想了想,道:“这二者有何不同么?”
店小二答:“海里的么,盈利高,陆上的不及海上。只是这俩,都得有家底撑着才行。”
顾窈:“你觉得我家境贫寒?那大可不必在我这儿候着了。”
她丢了锭银元宝出来,面上带着隐隐的不耐。
店小二见此,眼睛都在冒光,忙喊冤:“小的万万没有此意。姑娘,我是怕您逗我玩儿呢。哎哟,我该打。”
说罢,真打了自个儿两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顾窈轻笑,摆足了嚣张跋扈的富家女面子,扬了扬下巴:“行了。”
那俩人已是按捺不住。在此地随意丢银元出来,能是什么有脑子的人。
他二人站起围过来,满脸堆笑:“姑娘要做生意?正好我们这儿有一桩好营生。”
第74章见熟人
顾窈挑了挑眉:“哦?是什么好营生?”
见她感兴趣,那二人便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顾窈一听是海鱼生意,顿时没了兴致:“我家里也做河鲜,没甚意思,我看二位还是另寻他人罢。”
这二人一见,知晓拿幌子骗不到她,只得半真半假地吐露出具体情形。
海水中出盐矿,海鱼自然也携带着。这时盐价昂贵,此地寻常百姓常以海鱼代替盐来调味,便催生出了一件物什。
说着,他们将一个罐子摆到顾窈面前。
此物名唤鱼鲜,是拿海鱼集在宽广的地方晾晒数日,而后捶打成粉末状,再装入罐中出售。
鱼鲜不但有鱼味,更有咸味,售之颇广。只是上京人人富足,不大看得起这等升斗小民之物,遂并不在上京时兴。
顾窈握着伸到脸边,轻轻一嗅,果然有股子咸咸的海鲜味。
她面色淡淡地又放下来,撑着下巴:“唔,倒有些意思。”
她不给准话,反而扫视了他们一圈,狐疑道:“那鱼儿从海中捞出来,身上必带着盐罢?你们做如此大规模的鱼干,难道未曾晒出过盐粒来?”
见这女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两人忙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敢随便说。总之,姑娘只需晓得我们这营生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