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莫祎夸张地叫了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整个人探头去看张如艾手里的那份,随即扁了扁嘴:“爷爷,你好偏心啊!姐姐那么多,怎么我才百分之二?”
&esp;&esp;张卓宇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esp;&esp;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如艾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认可与托付。
&esp;&esp;“这些股份在你手里,会更有用处。”
&esp;&esp;接着,他又看向在那边托腮盯着他、明明已经成年,却喜欢耍赖皮的莫祎,淡淡地补了一句:“至于你,那百分之二的分红,也够你挥霍了。”
&esp;&esp;莫祎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把信封收好:“行吧行吧,谢谢爷爷!”
&esp;&esp;张如艾握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esp;&esp;她抬起头,迎上老人那复杂的目光,没有推辞,郑重地将信封收好,挺直了脊背,给出了最有力的一句承诺:“我会好好做的。”
&esp;&esp;张卓宇看着她,许久,微微点了点头。
&esp;&esp;从老宅出来,夜色已深。
&esp;&esp;副驾驶位上静静地放着那个装有股份转让书的信封。
&esp;&esp;张如艾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入主干道。当路过青浦广场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霓虹灯牌,她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esp;&esp;去年的今晚,也是这样一个跨年夜。
&esp;&esp;那时候,“明彩科技”刚刚爆冷中标了萍洲的“智慧城市”核心安防项目。那是她瞒着张家、在那群老古董的眼皮子底下打赢的第一场漂亮仗。那一晚,她有着难得的好心情,鬼使神差地停了车,在这个喧嚣的广场上看了一场烟花。
&esp;&esp;也是在那一晚,她遇见了沉碧平。
&esp;&esp;只不过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个被她撞到的男人是谁,只把他当作了一个路过的甲乙丙丁。
&esp;&esp;张如艾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的那个信封上。
&esp;&esp;一年过去了。
&esp;&esp;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快得让她有时候觉得像是在做梦。
&esp;&esp;莫祎回来了,她和张卓宇决裂,和沉碧平订婚了,然后是张卓宇生病,她掌权环安、再到前几天……那个站在红梅树下看着她的亲生母亲。
&esp;&esp;张如艾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
&esp;&esp;虽然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但青浦广场上已经热闹非凡。这里的烟花秀是全城最盛大的,会不间断地持续整整六个小时。
&esp;&esp;她推开车门,裹紧大衣,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了广场。
&esp;&esp;冷风夹杂着欢呼声扑面而来。
&esp;&esp;张如艾抬起头。
&esp;&esp;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点如流星般坠落,在她脸上映出五颜六色的光华,忽明忽暗。
&esp;&esp;她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周围都是成双入对的情侣,或者一家三口。只有她一个人,插着兜,仰着头,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esp;&esp;她抿了抿唇,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后敲下几个字:
&esp;&esp;你在哪儿?
&esp;&esp;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esp;&esp;沉碧平的消息回得很快,简短得只有两个字:
&esp;&esp;回头。
&esp;&esp;张如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
&esp;&esp;几米开外,路灯的阴影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esp;&esp;沉碧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不知道看了多久。
&esp;&esp;也许是刚来,也许……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他就已经在看着她了。
&esp;&esp;张如艾皱起眉,那种被掌控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地竖起了防备,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esp;&esp;沉碧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笑着走上前几步,停在她面前:“如果我说是巧合,你相信吗?”
&esp;&esp;其实他真的没有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