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和郁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但我们两个之间,却从未生过任何出志同道合友谊的情谊。”
不是所有感情,都是爱情。
那个时代的人,远比如今这个时代更有信念感,也更加纯粹。
城老太太回忆往昔,说:“不过,我们二人对外并没有过多澄清,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两个有私情,恰恰是为了任务
——在国外的这场相识,为后面我们成为搭档后名正言顺伪装成情侣带来了很大便利。”
就是因为有迹可循,这对“情侣”看起来才更令人信服。
“我们两人回国后,各自用自己的方法为定国安邦贡献力量。虽说那时候,郁臻已经有家室了,但为了任务,他不得不暂且放下小家。”
“那时候,整个北城到樊城的地下情报线被叛徒出卖,整个组织危在旦夕,为了运送一批药物出城,我接到上级任务要求,伪装成孕妇和郁臻假扮夫妻,在樊城收集情报并想办法打通交通线。”
“这个任务,持续了很长时间才完成,郁臻来樊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收买当时樊城的几位高官,我们齐家在樊城有一定话语权,郁臻想要最短时间达到目的,就要想办法获得我父亲、兄长的支持。”
“那时候,联姻是最快也最稳固的合作方式,这也是组织为何会要求我们假扮夫妻。”
“我知道郁臻在北城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外界都说她是个攀附豪门世家、善妒又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但后来我才知道郁臻娶的竟是个男人。”
“郁臻告诉,我家中因着他没有孩子,一直在为难妻子,提出将来有机会想要收养一两个孩子算是让郁家后继有人。”
“恰逢那时候我们一位战友夫妇被特工害死,两人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躲过一劫,但又没有着落,郁臻便向组织申请收养这个孩子。”
“但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只说是我生的。”
“家中那时候已经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父亲和兄长也支持我的工作,他们思想开明心怀大义,同意我佯装孕妇和郁臻扮演夫妻,待到月份足够再将那个婴儿顺理成章的公之于众,记在郁臻名下。”
“只是这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远在北城的兰因却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城老太太禁不住叹息懊悔,说:“便是因为这场戏,竟是让郁臻和兰因终其一生都没能再相见,我这心里面,越放不下此事。”
城子昂听得心里面亦不是滋味儿。
艰难时期,步履维艰。
行差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谁也不敢轻易透露隐秘的计划。
“所以,兰因就怀疑郁臻在外面有了家世,抛弃了他?”城子昂问道。
“这还是很久之后,听郁家的一个看门人提起来的。”
城老夫人垂眸,叹息道:“原本,计划完成后,郁臻便迫不及待带着孩子回家,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兰因,但那时候,郁家却口径一致说兰因在得知他和我有了孩子后,伤心欲绝之下便卷钱跟人跑了。”
“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郁家那些人都在劝郁臻别为了个无情戏子伤心,但郁臻却怎么都不相信兰因会不告而别。”
城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所以兰因去哪儿了啊?”
城老太太摇了摇头,说:“到最后都没找到啊,怎么都找不到,郁臻原本要天南地北寻他,但后来更重要的任务派下来,郁臻终究还是只能任务为上。”
“可惜啊,他还是早早就死了,他是被人迫害了,死的时候也不过三十二岁。”
城域心里面一阵苦涩,很不是滋味儿。
他禁不住唏嘘,道:“都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个郁臻和兰因,如果真的是因为误会分开一辈子,那也令人感到遗憾了。”
城老太太也轻轻叹了一声。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兰因,我总想着,郁臻临死之前都放不下他,而他们的分离,有一部分也是我造成的,我也有责任,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兰因,不论如何也要告诉他,郁臻到死都只爱他一个人。”
城老太太语气里透露着坚定。
所以她找了一辈子。
“兴许是我快要走了吧。”城老太太很是无奈地笑了一笑,望着楚灵焰和谢隐楼,说:“这些日子竟然总是频频想起年轻时候的诸多往事,可没找到兰因,没放下心结,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去下面见郁臻的。”
郁臻还嘱托过,若是寻到兰因,让她照料着些。
兰因这辈子都过得苦。
从小被家里卖给戏班子,跟了一位将他当成摇钱树的师父,数九寒天也要三更睡五更起打根基,没唱出名气前,也总吃不饱穿不暖,倍受欺辱。
跟了他,倒是过了几年好日子,却也就过了短短一年半载罢了。
郁家人瞧不上他,郁老太太更是把他当成仇人来看待。
反观郁臻,本可以在家中护着他,却又因着胸怀抱负,舍弃了深宅之中的妻,纵然有再多借口,也终究是负了他。
郁臻提起不见踪影的兰因,便会喝酒。
喝了太多,就会醉。
醉了的郁臻,总会捏着兰因留下来的一件衣裳哭个不停,倒像是个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一般,谁都劝不动。
不光郁臻终其一生被困在名为兰因的牢笼中,就连城老太太也被困住了。
所以,当谢隐楼提起兰因这个名字的时候,城老太太情绪难以自制的激动起来。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兰因的?”城老太太满怀期待的问。
“一位朋友,刚好和他有些交情。”谢隐楼没说兰因变成了厉鬼,如今还在阳间游荡。
城域瞅了眼谢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