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开纸门的前,直哉收敛起所有的暴躁与阴鸷,换上了一副乖顺且温良的假面。
禅院直毘人坐在一桌丰盛的早饭前。空气中没有飘散往日那股刺鼻的酒气。
“终于来了?吃吧。”禅院直毘人淡淡开口。
“是。”直哉应声动筷。
屋内静得只能听到偶尔瓷器碰撞的声音。直哉一边咀嚼,一边在心里盘算:父亲特意叫他共进早餐,还没有喝酒,难道是准备褒奖他凭借一己之力,以最快速度祓除那个一级咒灵的事?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死老头子,想要褒奖我,就赶紧从家主的位置上滚下来啊!
“竹野夫人和小留里是因为你才离开的吧?”
直哉嘴角的弧度一下僵住。
他想不通,父亲儿子众多,唯独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脑子还差的“痴女”格外疼爱。
直哉放下筷子,弯了弯嘴角:“父亲大人,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可就太冤枉了。她们母女要走,哪轮得到向我报备?再说了,竹野夫人不是早就想送留里酱去东京吗?反正她们母女也不想在咒术界发展,留在禅院家也是白白浪费米饭。我知道您喜欢她,可现在是倡导自由的年代,您总不能因为偏爱那丫头,就把我这个未来的家主以身相许,赔给她们家当倒插门吧?”
“昨天祓除一级咒灵时,你为什么拒绝团队合作?为什么要孤身冒险?”
直哉捏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那帮废物只会拖我的后腿,他们根本跟不上我的速度——”
“直哉,”禅院直毘人摇了摇头:“如果你想成为下一任家主,光自己实力强是不够的,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你要学会信赖和依赖他人。”
直哉压下心底的讥讽,做出一副受教的姿态。
过了一会却又忍不住反问:“爸爸,五条家的人,难道也会对悟君说这种话吗?”
禅院直毘人:“你不是五条悟。”
“……”
直哉脸色通红,眼神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不敢与父亲对视,他垂下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饭碗。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
“家主大人,拓哉少爷已经启程了。”佣人通报。
禅院直毘人放下茶杯:“他一个人吗?”
“内田管家陪同前往,但照您的吩咐,他将少爷送到东京后就会立即返回的。”
拓哉是直哉的哥哥之一,只比他大三个月,是父亲一个侧室所生。在直哉眼里,这个哥哥不过是禅院家众多“残次品”之一,无论是咒力还是术式,都远不及他。
那废物突然去东京做什么?
直哉本对“家主”这个字眼极度敏感,父亲刚才那句“如果你将来是家主”的假设,让他心底泛起不安。
他装作不经意拨弄着茶杯,随口问道:“拓哉君去东京做什么?是高层有任务让他去吗?以他目前的等级,还不能一个人独立完成任务吧?”
“前天你哥哥主动来找我,说要去东京高专求学。你也知道,夜蛾正道的三个学生都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他想多跟天才学习。”
禅院直毘人看了直哉一眼,“说是求学,其实是为了拓宽人际关系。直哉,在为人处世和经营人脉这方面,你该向你哥哥多学学。”
直哉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强者从来不需要成群结队,只有弱者才需要靠这种手段抱团取暖!
就凭拓哉这个二级半吊子,有什么资格跟悟君打交道?垃圾。
离开父亲的房间,直哉脸上的乖顺一下消失殆尽。他快步穿过长廊,一挥手,叫来了自己的管家川波。
“给我去查一下,拓哉去东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鬼才信那个不求进取的废物突然开窍了想要进步了。”
不出片刻,川波便带回了情报:“少爷,查到了,拓哉少爷应该是为了竹野小姐才去东京的。”
“哈?”直哉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他去找那个痴女做什么?那种没脑子的女人……”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留里平日里在他身后追逐的身影::“难不成是看人家身材不错,就看上她了?”
话音刚落,直哉自己也愣了愣。他一向自诩清高,从未正眼瞧过任何女人的身体。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竟清晰的浮现了竹野留里那过于丰盈的,总是随着奔跑而微微颤动的线条。
“……不仅如此,”川伯战战兢兢地打断了他的失神,“伺候老爷的佐藤说了,老爷前几天跟二老爷提过,如果谁能追求到竹野小姐,跟竹野小姐结婚,未来家主之位,就给谁来坐。我想,拓哉少爷一直讨好佐藤,不就是为了及时得知老爷那边的消息吗?肯定是他听到了这事,才以去东京高专求学为借口,实则去追求竹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