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两个呢?”前排有人压低了声音。
课代表裴知瑾又抬眼往褚誉的方向看去。
“她们?真学霸会转来瑞安这种穷地方吗,而且那两人看起来也不缺钱,多半是个吊车尾的。”那人说着,后半句转成了气音,“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哪次对了?”
“粉笔啦。”小班长催促。
裴知瑾回过神来,抿唇把粉笔递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褚誉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像从来不听讲,对课堂内容一无所知。
她一次偶然翻开过褚誉的化学练习册,里面明晃晃几个红色的对勾,不确定是不是抄的答案,但是字迹很漂亮。
心下像有什么预感般沉了沉,心里却还在安慰自己。
裴知瑾和班长两个人几乎是轮着当班级第一,但年级第一总被盛初七镇着,这次她做了十足的准备,题目难反而对她有利。
总要争一次第一吧。
次日早上,第一门考语文。
褚誉拿着文具站在最后一个教室门口,旁边是同样流放过来的邬裎。
邬大小姐瞥了眼一班的方向:“我怎么觉得这个班有点臭?”
“因为这个班有好几个体育生。”施殊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接话。
器材室一事已经过去,邬裎想接她的话,但毒舌惯了,张口就是:“你考倒数?”
眼睛向下一转,落在她抱着平板的手上,不禁诧异:“你考试也画画啊,老师不没收吗?”
褚誉也看过去。
施殊言接过她的眼神,回答:“都不管我。”
铃声敲响,不少人挤着进班,褚誉在人群中突然往施殊言手里塞了一支钢笔:“随便写写吧。”
施殊言稍怔,直到试卷传到面前才反应过来,接过答题卡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真的如褚誉说的那样,从第一题开始认真阅读。
褚誉有自己的做题习惯,第一道阅读题是议论文比较枯燥,刚拿到卷子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看漏内容耽误时间,所以她会从语言文字运用开始写。
施殊言写写停停,倒是左手边的褚誉,撑着腮右手拿笔写得又快又满,一整页下来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写完前面的题,作文却怎么也写不出来,干脆侧脸贴在桌上,紧紧盯着褚誉认真的模样。
一缕碎发从侧脸滑落悬在额前。
施殊言看得喉咙发痒,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又想起这人说没早恋没婚约的样子。
像褚誉这样的人,天生就不该懂爱,和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疏远的距离——
只同她亲密。
褚誉写字很快,她看过很多书,作文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九百字是最适中的篇幅,大概四十分钟就写完。
刚停笔,僵硬的五指酸得几乎无法活动关节,掰着手指拉伸了一下,这才发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转头看去,施殊言居然面朝她枕在卷子上睡着了。
褚誉多看了她几秒,然后才缓缓把脸转回去,开始检查错题。
语文卷子写得满看不出来什么,理科可就不一样了。
下午考的数学,褚誉花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所有题目,答题卡两面满满当当,前排人往后收卷的时候都惊呆了。
于是到了考化学的时候,她桌子被人撞,椅子被人踢,还有人戳她背,试图趁她不注意抢走答题卡。
褚誉干脆把答题卡对折压着胳膊下。被偷摸瞄两眼试卷她不在乎,但干扰到她做题就没得商量了。
最后一个考场的大多都是些问题学生,也不是所有人都八卦过她褚誉的名字,所以总有那么几个刺头找人麻烦。
褚誉正算着草稿,冷不防后脑勺被人砸到,一个纸团掉在桌面上,她屈指弹开,滚落在另一个女生脚边。
那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老师,有人作弊传纸条。”
褚誉笔尖一顿,没再继续关注那边的情况。
结果就这么一场考试的功夫,整个年级突然传遍有人考试作弊要受处罚。
她们回到九班的时候,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了进来。
“作弊啊……”
“违反考风考纪就算是关系户也要一视同仁吧。”
褚誉根本不想理这些谣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遭人拦住。
是裴知瑾。
她眼神像要掉冰渣,更多的是失望:“褚誉,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