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锡河蹙眉,看向她的眼睛:“你想听什么呢?”
又是这幅样子。
尹榆心里的焦灼害怕全都涌成怒气,颤抖的手指着边柜。
“这是什么?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这是我收集的一些东西,”锡河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平和,“我喜欢你,所以喜欢收集和你有关的东西。”
真是有理有据的回答,避重就轻,该说的一句都没说。
“你不是说对我没有秘密吗?难道这也只是件小事,没有必要告诉我?”
尹榆怒视着他,因为他的回答,怒火中又多了委屈,眼泪簌簌掉下来。
锡河又叹了一口气,似乎他才是那个为难的人。
他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尹榆猛地后退一步,姿态抗拒。
锡河手握成拳,慢慢收回,垂在身侧。
“我说过,只要你问,我就会答。”
还在答非所问,尹榆咬牙,气得几乎笑起来。
“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吗?你可真会演戏,什么叫没有秘密,只要我没发现就不算秘密?只要我没问出口,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你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她带着哭腔质问他。
锡河用那种复杂的,叫人难以看懂的眼神望着她。
“小树,如果我打算瞒你一辈子,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呵。”
尹榆颤抖气音挤出一个字,头脑几乎被气得发晕。
“好,你说的。只要我问,你就会答。”
锡河:“是的。”
“那我问你,”尹榆语气咬牙切齿,“是晓山死后,你才回来的吗?”
尽管问得恶狠狠,可她模糊的泪眼紧紧盯着他的脸。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一丝令人羞愧的希望。
她希望她猜错了,她希望他说是。
“不是,我很早就回来了。”锡河吐字清晰,清晰到残忍。
事实像乍起的飓风,劈头盖脸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将她那颗刚刚修复到完整的心撕得粉碎。
“那我再问你,晓山的死和你……”
尹榆手掌按在边柜上,指尖绷的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难以说出那句话。
直到这一刻,她也无法问出,他有没有像王山一样,试图杀了扬晓山。
锡河站在她面前,用一种沉静又哀伤的目光凝望着她。
尹榆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还要恨自己的失语,她朝着边柜用力踢了一脚。
窄窄边柜里仔细收好的物件滚落一地,和地上零落的花枝撞在一起。
一个花朵形状的玻璃瓶滚落,碎裂开来,里面装着的彩色亮片砰然炸开一团绚丽烟云。
在凝滞的氛围中,彩片缓缓落下,一小部分沾在柜子和尹榆的腿上,不肯离去。
他甚至还准备和她高中毕业那天相同的亮片,尹榆顿感荒谬。
“所以你一直都在,毕业那会你就在我们身边?”
锡河垂首,盯着那团小小的炫目烟云湮灭,像是观看一场最小的行星热寂湮灭。
他开口,嗓音微涩:“是的,我在。”
“你一直都在,你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锡河缓缓抬目,像是精密仪器卡顿。
他说:“是的。”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尹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这样残忍的话一句还不够,他还要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