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不要哦,因为每一颗心脏都是为你剖出来的,我们都是为你而死……”
尹榆死死捂住耳朵,可声音就像魔鬼的低语,在她大脑里不停回荡。
她只能无助地,将自己缩得更小。
……
单人病房里,向梦真匆匆赶来。
病床上尹榆小脸苍白,陷入洁白被褥里,脆弱地像一朵随时都要消融的雪花。
锡河站在病床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向来打理妥帖的黑发凌乱垂下来,半遮住眉眼。
他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气质阴郁冷冽,同向梦真印象里温文尔雅的锡教授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只独行的冷血猛兽,在圈定的领地内注视着他唯一的珍宝。
向梦真踌躇半晌,竟不敢靠近。
锡河先注意到她的存在:“坐吧,她醒来看到你会好一些。”
向梦真乾笑一声,依言坐下,感觉怪怪的。
尹榆生病,她当然着急想来看她。
但锡河不是尹榆的男朋友吗,为什么用这种老婆跑了一样的眼神看着尹榆。
而且尹榆醒来最想看到的人应该是他呀,难道两人吵架了?
“嗯……”
尹榆轻吟一声,眼睛滞涩地睁开。
向梦真扑过来,惊喜道:“学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没事,就是情绪太激动了,你……”
她说了一大堆,发现尹榆眼睛压根没聚焦在她身上。
尹榆看的是病床旁的锡河。
向梦真讪讪,正想让位给小情侣,就听见尹榆嗓音嘶哑地喊:“走开!”
向梦真心一跳,绝对是吵架了。
锡河不发一言。
他垂首凝着她,漆黑眼睛像是秋霜时的湖面。
尹榆瞪着他,眼睛涩得厉害。
“滚。”
锡河一动不动。
尹榆用力推了下桌上的东西:“我让你滚!”
她挂着葡萄糖针的手背一痛,针头回出一管血。
锡河快步上前,轻而易举握住她乱动的手,强行帮她调整好针头。
“手不要乱动,会回血。”
尹榆红着眼睛挣扎:“你走开!”
锡河轻点了下头,近乎温顺:“好,我去门外守着你。”
他起身走出两步,尹榆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竟涌出一种摧毁般的恨意。
“我不需要你守着我,你带着这张脸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锡河背影僵住。
时间凝滞。
好一会,他缓缓转过身,眼尾长睫垂落阴影,将那双漆黑的眼睛染得更黑,像是寒风呼啸的深渊。
“小树,我能去哪呢。”
他的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无力又悲哀。
“你告诉我,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
她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锚点。
远去的故乡永远无法折返,她是他新的家园。
尹榆无法看他的眼睛。
她恨他,更恨自己。
她恨他欺骗,恨他粉饰太平,恨他对扬晓山见死不救……更恨自己看到他哀戚的眼睛,竟无法无动于衷。
太糟糕了。
一切都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