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生得太快,快到宋楚夷根本反应不过来。
罪魁祸这边的感觉全然不同。
季锋心潮澎湃,下腹火烧火燎,生理欲望驱使他还想做点什么,理智又告诉他,不能把人吓跑了。
他站起身,随意拍了拍左手背的伤口,对宋楚夷露出痞子一样笑:“我只是坐实宋医生说我是流氓的指控。”
那天晚上,宋楚夷独自在灯光下坐了许久。
直到天边微微亮,他摘下眼镜,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小帐篷内,喻淼在黑暗中醒来。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饿醒的。胃里像有把刀在绞,疼得他蜷缩起来。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但他知道,今天只有一碗水,得省着喝。
手脚还被绑着,血液不流通,已经开始麻。
他躺在冰冷的防潮垫上,看着帐篷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全然是空白,霍庭舟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既然你这么想跑,那就别吃了。”
语气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像惩罚一条不听话的狗。
喻淼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进冰冷的防潮垫里。
这串眼泪里的情绪复杂,有懊恼、愤怒、痛恨,还有一丝委屈。
突然,帐篷帘子被掀开。
喻淼立刻睁眼,以为是霍庭舟来了。
但进来的是宋楚夷,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有医疗箱。
喻淼有点惊讶,这么晚了宋医生竟然没睡觉。
只见宋楚夷蹲下,先解开他手脚的束带。血液重新流通,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然后宋楚夷端起粥碗,递到他的嘴边。
喻淼愣住,没动。
“不想饿死就喝吧。”宋楚夷说。
喻淼终于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粥。粥是温的,很稀,但足够缓解胃里的绞痛。
一碗粥喝完,宋楚夷开始给他换药。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换完药,宋楚夷重新绑上喻淼的手脚,束带绑得很松,不会阻碍血液循环。
“好好休息。”宋楚夷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停住。
他背对着喻淼,轻声道:“有时候,活着比自由更重要。”
说完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第1o章
由于进食太少,第二天喻淼开始出现幻觉。
起初是细微的声响,像是远处有人在说话,又像是风穿过树叶的呜咽。后来是影像,破碎的、跳跃的、模糊不清。
他躺在冰冷的防潮垫上,手脚被束带绑着,胃里空得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
帐篷里没有光,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随着时间推移从灰白变成暗蓝。
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那些影像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只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