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霍庭舟又问,手指碰了碰喻淼腿上的伤。
喻淼颤抖了一下,还是点头。
“还想跑吗?”霍庭舟看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喻淼张了张嘴,眼眶渐红,不出声音。
他想说想,当然想,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说不出来。
刚才霍庭舟递给他馒头的时候,用平静而冷酷的眼神看他,他竟然感觉到了某种扭曲又病态的安全感。
就像被锁链拴住的狗,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不会被别的狗咬死。
“说话。”霍庭舟的手指移到喻淼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还想跑吗?”
喻淼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跑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霍庭舟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喻淼脸上交错的泪痕,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紧闭的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
许久,霍庭舟松开手。
“记住你说的话。”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喻淼,“再跑,就不是断粮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霍庭舟。”喻淼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霍庭舟停下,没回头。
“你杀了我吧。”喻淼说,“我死了,你就不用管我跑不跑了。”
霍庭舟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顿了一瞬,然后他说:“你还有用。”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喻淼躺在黑暗中,看着帐篷顶,眼泪悄无声息地流着。
他想求死。他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天下来,他好像习惯了被绑着、被惩罚,更习惯了那个男人的冷酷和偶然的施舍。
他好像,真的病了。
深夜,季锋又一次走进医疗帐篷。
宋楚夷还没睡,正坐在简易折叠桌前。听见脚步声,他合上本子,头也不抬地问:“手又伤了?”
“没伤。”季锋走到他面前,“就是睡不着。”
宋楚夷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睡不着可以吃药。安眠药在左边第三个抽屉。”
季锋没动,只是盯着他。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应急灯微弱的电流声。
“宋楚夷。”季锋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季锋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耳语,“我必须在你和老板之间选一个,你会希望我选谁?”
宋楚夷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宋楚夷说,“你不需要做这种选择。”
“如果要呢?”季锋俯身,双手撑在桌沿,把宋楚夷困在椅子和桌子之间,“如果有一天,老板要杀你,或者你要杀老板,我该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