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进的技术,最新的靶向药,甚至于最后的安宁病房……加起来的费用对现在的怀嘉言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公立三甲医院医生的工作并不能在短暂的时间里给他这么一笔钱。
怀嘉言神色沉下来,他不是蠢人,他明白岑任真的势在必得,同时感到隐私被窥探的不爽:“你调查我。”
岑任真却说:“我想帮助师兄。”她起身去出餐台端了两杯热饮,将那杯热拿铁放在怀嘉言面前。
她语气诚恳:“我无意打探师兄的私事,只是偶然得知这些事情,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说,我很想尽绵薄之力。”
岑任真放了一张卡在他面前,“这里是30万,算我借你的。”
30万,对霍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霍乐游的一块名表都不止这个价。可是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上掉馅饼都不敢捡的程度。
怀嘉言露出松动的神色,岑任真趁机开口:“师兄,我冒昧地说几句,世上有一些坚持只是因为沉没成本太大,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放弃,师兄离开公立医院未必不能比留下来做出更大的贡献。”
她是这样敏锐,就像她察觉出自己的窘迫和寒冷。
最终,怀嘉言长叹一声:“好吧,师妹,这笔钱我会按银行的利息还给你。”
合作谈成,岑任真的心情很好,脸上也带出一些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和霍乐游约了今晚吃饭,看来可以准时赴约了。
恰巧霍乐游发来信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岑任真发了定位过去。
霍小娇:【你人没事吧?】
大概是保险公司的信息发到他手机上了,岑任真几乎是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
外人眼中,他们是貌合神离的怨偶,却少有人知,他们一起长大,见过彼此最青涩的样子,比躺在一张床上更亲密的是,他们甚至见过对方的眼泪。
岑任真回:【事情已经谈完了,餐厅再发一下定位,我打车过去。】
霍小娇:【我在你学校附近,你离哪个门近,我去接你。】
恰好岑任真和怀嘉言的“叙旧”接近尾声,岑任真给霍乐游发了定位:【10分钟左右,我在西大门口等你】
发完消息后,岑任真自然而然地与怀嘉言打招呼:“我先生来学校接我,你怎么走?”
岑任真的婚姻在网络上早就不是秘密,甚至比起她枯燥的学术成就,大家对她这段充满戏剧性的感情更感兴趣。
被婆婆看上,听上去比豪门公子哥朝三暮四的喜欢要靠谱多了。
岑任真的成功,符合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幻想:出身贫寒却靠一己之力翻身,最重要的是还有霍家这个好风送她“上青云”,直接跨越了阶级。更不要说她是如此年轻,样貌也是无可挑剔。
怀嘉言从前也吃过她的“瓜”,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人,譬如岑任真,感情对她们来说,实在不值得评判。
大约岑任真,也并不在意那位霍家的公子吧。
怀嘉言很快收起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哦哦,好,我小电驴停在学校门口,那一道走吧。”
医学院校区位于市中心,占地面积远远不如总部大,走路不过5分钟就到了门口。
怀嘉言并不好意思一个人先走,说到底岑任真以后是他的上级,刚才又借了他一大笔钱,便留在门口陪她等了一会儿。
怀嘉言的前三十多年一直在读书,与异性的相处少之又少,他虽然有一个亲生妹妹,但毕竟年龄相差十三四岁,平时除了关心学习,其他聊得也不多。他磕磕绊绊地找着话题。
霍乐游还在红绿灯口时,就瞧见他老婆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隔着一定距离,只能看到一个面容轮廓,但是身姿仪态都是帅哥的标准。
霍乐游生着闷气开过去,停在岑任真面前摇下车窗,他并没说什么“争风吃醋”的话,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刚才那些在路上打好的草稿全部被吞进了肚子里。
“岑师妹,这是你老公?”怀嘉言不觉周遭氛围有什么异常,还弯下腰和车里的霍乐游打招呼:“你好,我是怀嘉言。”
霍乐游不吭声,只看着岑任真。
岑任真偏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她眼里,怀嘉言是她新收的员工,她甚至担心怀嘉言骑车回去,万一生病会耽误工作进度。
岑任真问:“要么我们顺路送你回去?”
霍乐游的眼睛写满了委屈和怒火。
“不不不,岑师妹,我先走了。”怀嘉言朝岑任真挥挥手,骑上一旁的小电驴,一溜烟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