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的声音充满绝望,哽咽地说:“不是误诊,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医生说这个病叫什么原发性噬血细胞综合症……手术加上前面检查,还有术后特效药,医生说要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李桂兰哭得不成样子:“家里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用上了,你爸那边的亲戚和我这边的亲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现在还差二十万。”
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就算是还差的这二十万,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刚刚毕业在京城找到工作的舒棠来说,更是沉重。
李桂兰有些卑微地说:“棠棠,妈知道不该开这个口,你刚工作,但是小雪等不了啊……医生说越快手术越好,妈妈实在没办法了,你能拿出来多少?”
舒棠的喉咙像是被堵住,涩得发疼,“我毕业后攒的钱都还了助学贷,现在手上还有一万,我先转给你。”
李桂兰叹了口气,说:“只能这么办了。”
舒棠转账的时候,手都在抖,等李桂兰领完转账后,又听到她支支吾吾的声音:“棠棠,你能不能问问江决?江决家不是有钱吗?”
江决?
虽然这二十万对他家而言,或许不是无法承受的。
但现在江决正在读研,她和他只是男女朋友,尚未婚嫁,她有点张不开口。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桂兰又哽咽起来:“我们还没告诉你妹妹她得了什么病,也不敢告诉她,害怕她直接说不治了。”
舒棠蹙眉,“治,必须要治。”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双大掌攥住,呼吸不得。
一边是妹妹危在旦夕的生命,一边是对江决难以启齿的求助和可能带来的关系变数。
她没有犹豫的资格。
“棠棠,刚刚你妹妹还在念叨着想你了,要是让她知道得了这个病,她会怎么办啊——”
这时,手机提示有另外一通电话进来,是舒雪打来的。
舒棠做了个深呼吸:“妈,小雪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钱的事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她安抚着李桂兰的情绪:“先别告诉小雪她得了什么病。”
吩咐好之后,她才挂断电话,又立刻接通舒雪打进来的电话。
“姐姐……”
听筒里传来舒雪的声音,和以往活力满满的声音大相径庭,此刻带着虚弱。
舒棠心都要碎了,平时在家她和妹妹的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称得上是好闺蜜。
她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我在呢,小雪。”
舒雪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依赖感出来了,撇撇嘴,小声抱怨着:“姐,我都住院了,你不回来看我吗?我想你了……还想你学校门口卖的提拉米苏,你说放假给我带的。”
舒棠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钱耽误妹妹的手术导致妹妹离世的场景,她会心痛死的。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小雪乖,姐姐很快就回来看你。”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提拉米苏是吧?我给你带回去,但你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好好配合治疗,这样才能好起来,知道了吗?”
舒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累了:“嗯……我会听话的,姐姐,你快点回来哦……”
“好,姐姐尽快。”
挂断电话后,舒棠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地往下流。
地铁呼啸进站带来的气流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周围熙攘的人群喧嚣的声音,仿佛都离她很远。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冷。
二十万。
和妹妹的命。
她没时间犹豫,擦干眼泪,快步走出地铁站,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又在网上买了最近一班开往老家青州的高铁票。
距离发车还不到两小时。
她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想起什么,点开和江决的对话框。
删删减减,犹豫半天。
最后只发送一句:【江决,我妹妹突然生病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我今晚要赶回青州。】
张口借二十万是件很重要的事,她觉得不能在手机上讲,必须要当面郑重地说。
她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压得她喘不来气,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
高铁抵达青州时,已是深夜。
舒棠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也没和父母打电话,直接打了个车直奔人民医院。
深夜的住院部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