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他编织的谎言。
他这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
而是来宣告所有权的。
他编织了一张更细密,更令人无法抗拒的网。
“舒棠。”
沈津年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领导对员工的勉励:“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专心照顾妹妹,工作上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的话无懈可击,甚至可以说是体贴无比。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清晰地看到了只有她能懂的势在必得的目光。
她明白。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了江决的那二十万,也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它。
在他面前,她的挣扎,她的难堪,亦或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不值一提。
舒棠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谢谢……沈总。”
沈津年几不可察地弯唇,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让她心头发冷。
“不客气。”
男人从容颔首,又看向李桂兰和舒建国:“我就不叨扰了,让舒雪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好好,沈总,您慢走!”
李桂兰和舒建国把沈津年送到病房门口,态度无比好。
沈津年在门口停顿一下,回身,目光再次掠过僵立在原地的舒棠。
意味深长。
随后,他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李桂兰长舒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放松。
“谢天谢地,遇到好人了,棠棠,你这领导人真好!”
舒雪也小声说:“姐姐,你们沈总长的真好看。”
舒棠没吭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又驶离医院。
她不知道沈津年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从此刻起,她连同她的家庭,都被拖入了一场由他主导的漩涡。
想到这。
她再次惊叹这个男人的可怕。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氛围。
陈特助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小心瞥了眼后座的男人。
沈津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男人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清晰冷硬,方才在病房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全然褪去。
眉宇间带着疏淡。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特助手机响了,低头看,发现是基金会那边的确认信息。
一切已处理妥当,款项即时到账,医院对接完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沈总,青州人民医院已经安排到位,舒小姐后续所有治疗费用,院方和基金会都会严格保密捐赠来源。”
“嗯。”
沈津年淡淡应声,并未睁眼。
仿佛这不过是处理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特助跟了沈津年许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利益为先,从不做无谓的施舍,更惶恐这种看似纯粹慈善毫无回报的举动。
他想起几天前,当自己将调查到关于舒棠向江决借钱二十万,却被羞辱的事情汇报给沈津年后,沈津年脸上闪过轻蔑的冷意。
当时,沈津年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难看。”
不知是说江家父母吃相难看,还是说江决那种既要维护可怜自尊,又无法摆脱家庭掣肘,最终只能拿出钱来填补心虚的姿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