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点头。
她也是这样想的。
那天过后,她便每周一三五下班后就独自一人去舞蹈室学芭蕾。
几节课下来,进步飞速,已经到了可以独立表演节目的程度了。
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天赋。
周五课程结束后,老师林晚星找到了她,神情认真:“舒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们舞团接了一个挺重要的商演,报酬丰厚,但其中一个领舞演员,上周不幸出了车祸,脚踝骨折,至少休息三个月,现在位置空出来,时间又紧,我来就是想邀请你加入,顶替她的位置,因为你条件和潜力都非常棒。”
“你觉得怎么样?”
舒棠愣住。
商演吗?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初衷。
起初她只是想让自己重拾跳舞的兴趣爱好,所以跳得非常开心。
她有时来上课也见到过舞团跳舞,能进入舞团的都是个中翘楚,都是非常专业的人。
而她,不行的。
她下意识摇头:“老师,你要不找找别人?我好久都没系统跳过了,而且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
林晚星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便极力劝说:“时间可以挤,主要是晚上和周末密集排练一阵子。”
舒棠还是不太想加入。
因为她知道工作和爱好是两回事。
她现在每天跳舞纯属爱好,如果真的让她加入舞团,跟着一起商演,那就是另外一个性质。
林晚星再接再厉:“而且你的天赋真的很好,稍加打磨,绝对能上舞台。而且这次演出的酬劳有十万块,如果表现好,还有额外奖金。”
十万。
这个数字让舒棠的再次拒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十万块是她八个月的工资,能让她在工作不那么努力的情况下生活得滋润。
虽然现在妹妹已经出院,但之前手术那二十万毕竟是沈津年出的。
即便是用的慈善基金会的钱,那她不好白用。
这笔钱,迟早要还回去的。
她抬眸,冷不丁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练功服被汗水浸湿,眼神却因为这十万块骤然清晰。
与记忆中那个因为家境不得不放弃舞蹈的小女孩身影隐隐重叠。
林晚星以为她还是要拒绝,便开口:“你如果实在不愿意——”
“需要排练多久?”
舒棠打断她的话。
林晚星眼里来了希望,趁热打铁:“演出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尤其是前两周,需要每天加班后都过来,周末肯能也要全天,会很辛苦,但绝对值得。”
舒棠现在不怕辛苦,她这么手头紧,更应该抓住每一个能赚钱的机会。
而现在,跳舞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既能宣泄情绪,又能切实带来经济回报。
“好。”
她点点头,目光变得坚定:“老师,我加入。”
林晚星松了口气,“可以,待会儿我带你见见团队里的其他成员。”
“好。”
那天起,舒棠的生活节奏快得像陀螺。
白天在本职工作岗位上,下了班之后便去舞蹈室排练,之后晚上到家还挤出时间上雅思的课。
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幸运的是,她的进步飞快,曾经的底子在高强度的训练下迅速复苏,而且她和团队里的成员配合默契,以至于排练无比顺利。
周五晚上,团队提前结束排练,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其他成员欢呼着商量去哪里聚餐放松,舒棠婉拒了。
她感觉某个高难度的动作还不够流畅,准备留下来再练一会儿。
此刻,空荡荡的舞蹈室里,只剩下她一人。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纤细的身影,汗水将额前的碎发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关掉喧嚣的流行歌曲,换上手机里提前缓存好的古典钢琴曲,对着镜子,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舞蹈组合。
控腿,平转,再接一个略显滞涩的挥鞭转,最后是轻盈的大跳落地。
这一遍她还算满意,恰好口渴,也想去洗手间,便暂时停下来,擦了把汗,拿起放在把杆旁的水杯,走出舞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