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明双指成环衔在嘴边,气流自口中吐出。
一声凄厉哨响传遍整个乐安王府,惊鸟啼鸣作散。
灯火与哨声同行,片刻间乐安王府灯火通明,府兵持械戒严。
有了上次的经验,舒月明即刻作出判断,严肃指挥,而后守卫严阵以待,侍卫带刀快步赶往朗竹青身边,其余几组府兵在府中来回巡逻。
如是一来,各个大门与府墙缺口处有守卫看守,朗竹青亦有侍卫守护。
舒月明无了后顾之忧,专心追踪夜盗。
舒月明跃上墙头,闭眼放缓呼吸,从后方吹来的风将她包裹。
双耳微动,舒月明沉心捕捉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府兵的佩剑发出叮当脆响,蜡烛火光轻微爆鸣,飞鸟停集啁啁啼叫。
倏尔,远处极小的落地声传到舒月明的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落入黏稠的池塘。
舒月明眉头顿时舒展,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她右手握刀俯身冲刺,只见月光下她大步流星、行步如风。
舒月明悄然落地,廊边的光没能照亮小池,池边依旧一片昏暗,好在她的眼睛很快适应黑暗,一双漆黑的眼睛迅速扫视周围。
入目只有高耸长青木与笔直生长的青竹,舒月明眯起眼睛,那块她常坐的石头后有寒光一闪,是剑柄。
舒月明起身,她紧咬牙齿绕至石头后,快步拉近距离,而后长刀出鞘,迅速出击。
铛——
刀剑相碰。
夜盗手上气力不敌舒月明,她咬牙后退数步。
舒月明还在不断施力,步步紧逼。
“来者何人?”舒月明皱眉问。
夜盗不答,她卸力使了个巧劲勉强接下舒月明这一招,而后立刻与舒月明拉开距离。
舒月明自然没有放走对方的意思,她大步逼近,一边奔跑一边蓄力劈砍,一招一式大开大合,虽无杀意,但刀刀凌厉,不留余地。
夜盗既难以招架,也无法脱身,她只好不断后退。
但依据夜盗的剑法来看,她显然也不是三脚猫功夫,夜盗很快调整好步伐,四下环顾,在林木与竹林间不断闪躲,成功挡下舒月明数招。
刀刃与剑锋撞击,声响时而浑厚时而清脆,刀剑划过长空,细碎的风悲切作响。
舒月明从容周旋,机敏地抓住对方每一处破绽,随着体力的消耗,那夜盗显然有些疲软迟钝。
舒月明轻笑一声,而后用力劈砍,速度极快,方才堪堪接招的夜盗无力挡下这一式,慌乱之中长剑脱手落地,慌乱之下只好赤手挡在脖颈前。
舒月明见此嘴角的笑意更浓,手上的长刀收放自如,长刀一挑,最后冰冷的刀刃贴在夜盗的手心,她的手心却毫发无伤。
“啊——”由于惊吓,夜盗跌倒在地。
拇指食指成环状,放在口边,凄厉的哨响再次响起。
不一会,举着火把的府兵快步赶来,一时间偏僻的小池火光冲天。
而后开道的府兵自觉退至两旁,人为形成一条小径。
朗竹青从小径中缓缓走来,像是不满意好眠被打扰,她神色恹恹,眉头紧皱,脸上的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不近人情。
夜盗被舒月明钳制在地,她的双手被握在身后,背上被膝盖顶着,任她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桎梏。
她的脸上还蒙着一层黑布,让人看不清长相面貌。
见朗竹青走过来,她挣脱更加剧烈,但依旧无济于事。
朗竹青伸手,夜盗将脸扭向别处,不肯回头。
她的脸被身后的人扭了回来,朗竹青再次伸手,缓缓接下夜盗的蒙面遮罩。
“崔……悦?”
朗竹青微微瞪眼,眼睛里有些惊讶。
舒月明打量着朗竹青的神色,问:“殿下认识她?”
“少府大人,且松手吧。这可是崔嬷嬷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本王可不想因此怠慢崔嬷嬷。”
“是,殿下。”
崔悦皱着眉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舒月明力气实在大,不过几刻,她的肩膀、手肘等关节就僵硬发痛。
她低着头站在一旁,一边活动酸痛的关节,一边悄悄打量舒月明。
舒月明同样打量着崔悦,她的目光在崔悦与朗竹青之间逡巡。
崔止的女儿?崔嬷嬷是圣上近侍,崔悦既是崔止的女儿又为什么要夜闯乐安王府,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