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错。
深夜的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林闵抱着序知闲冲进去,语速飞快地向值班医生说明了情况:“他突然说自己生病了,头疼,身体发抖……对了,前几天也是这样,有点发烧的症状……”
序知闲眨了眨眼睛,扯了扯林闵的袖口。
别说了。
前几天都是装的。
医生捕捉到这个动作,挑了挑眉,然后迅速安排了初步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肺……
一系列常规检查下来,序知闲的身体状况没有明显异常,只是心率偏快,体温略低。
他全程都很安静,配合着医生的指令,只是抿紧了嘴唇,只是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抓住了林闵的衣角。
林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急性的身体疾病?
那是什么?
“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包括一些神经和心理方面的评估,”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林闵紧绷的脸和序知闲明显异常的情绪,“从目前的状况看,可能更多与精神心理因素相关。最近有没有经历过较大的情绪波动或压力?”
林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情绪波动?
压力?
何止是较大。
前几天他和序知闲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陷入冷战状态。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几乎将他淹没。
他握着序知闲冰凉的手,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林闵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陪着序知闲做了一系列更细致的检查,回答了医生无数关于序知闲近期生活状态,情绪变化的问题。
而序知闲,比起之前,总是有些沉默。
在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进诊室时,负责评估的心理医生给出了初步结论。
“从检查和访谈情况看,患者目前表现出明显的焦虑状态,伴随一定的分离焦虑倾向。”医生语气温和,“他对特定对象,也就是您,表现出过度的情感依赖和害怕失去的恐惧。这种情况可能之前也存在,但一直没有被发现。近期可能发生的一些事件,触发了这种不安全感,导致他出现了情绪失控等症状。”
分离焦虑。
过度依赖。
害怕失去。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林闵心上。
序知闲却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么严重吗?
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脑袋疼呢。
“医生,这……严重吗?能治好吗?”林闵的声音干涩沙哑。
“轻度到中度,通过心理干预可以解决。可能也因为轻度,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医生安慰道,“近期千万不要再受到什么刺激。”
医生开了一些帮助稳定情绪,改善睡眠的药物,并建议他们尽快安排正式的心理咨询。
“林闵,我想吃水果,昨天我还买了我喜欢吃的蓝莓。”序知闲突然插话。
“好。”林闵扯起一抹微笑,温柔地看着序知闲。
只是那眼神里,带着数不清的悲伤。
走出医院时,天已大亮。
林闵抱着靠在他怀里的序知闲,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安静苍白的侧脸,心底被无尽的悔恨淹没。
最近的刺激……是因为冷战吗?
“小宝,”林闵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序知闲微凉的额头,“我们回家。”
序知闲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是极轻地,用脸颊蹭了蹭林闵的皮肤,轻声说:“林闵,其实只是轻度,根本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你不用担心。”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而且,我只是感觉难受,想让你心疼我。
没有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只是脑袋疼而已。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汇入晨光中的车流。
林闵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却不断飘向副驾驶座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