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麻烦了。”
“总是生病,总是需要人照顾。”
“还是你好,季远。”
“我们,回到以前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序知闲的耳膜。
他看见苏季远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胜利者的浅浅的挑衅。
然后,苏季远也伸出了手,轻轻搭在了林闵的手臂上。
林闵没有推开。
他们并肩站着,站在那片刺眼的白光里,身影和谐得刺目。
而他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走廊阴影中。
“不……”他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了,嘶哑,破碎,“林闵……别走……”
但林闵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那么自然地,和苏季远一起,转身朝着那片白光走去,身影逐渐模糊在光里。
“不要——!”
序知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梦里林闵那句冰冷的“他太麻烦了”。
“小宝?怎么了?”林闵几乎同时被惊醒,立刻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噩梦的残影。
眯眼,他看到序知闲惨白如纸的脸,满脸的泪水和冷汗,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做噩梦了?”林闵的心一下子揪紧,连忙坐起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掌心抚着他冰凉的脊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只是梦,都是假的……”
序知闲却仿佛还没完全从梦魇中挣脱,身体僵硬,手指死死攥着林闵的睡衣前襟,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闵近在咫尺的脸。
“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这句话问得太过于没头没尾,带着因为梦魇残留的混乱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胡说什么!”林闵下意识开口,他捧住序知闲泪湿冰凉的脸颊,拇指用力地、一遍遍擦拭着他不断滚落的泪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对我不好?”
林闵的眼神炽热而焦灼,里面翻涌着巨大的疼惜和爱意,与梦中那个冰冷的背影判若两人。
可序知闲仿佛陷在噩梦的余烬里,理智被恐惧烧灼得所剩无几,他摇着头,泪水更加汹涌:“不是的……我生病了,我总是要你照顾……我让你担心,我让你累……我……”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不是生病……”林闵打断他,声音坚定,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是你太想我了,是我没有陪你……”
他将序知闲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其实……是我需要你,需要你在我身边……其实……”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剧烈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一些,但依旧在无声地流泪,滚烫的液体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序知闲的手缓缓松开他被攥得发皱的衣襟,转而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去。
“林闵……”
林闵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屏住呼吸。
“我之前说的话……不算数……”序知闲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你……你能不能……忘记……”
“什么……”林闵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握住序知闲那只冰凉手掌的力道,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生怕捏痛他的温柔。
“我说……我说让你讨厌我,不是真的……”
我不能接受你讨厌我呀。
林闵的呼吸滞住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酸涩难当。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序知闲柔软散乱,带着泪湿气息的发间,手臂收紧到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原来是这样。
“那些话……我早就忘了。”林闵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序知闲冰凉的脸颊,“我只记得,我的小宝生病了,很难受,很害怕。”
林闵感受到序知闲的身体绷得很紧,像拉紧的弓弩。
耳朵杂乱的呼吸声骤然变大,林闵抿唇,下意识抱得更紧。
隔着薄薄的布料,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撞在他的肋骨上,乱得毫无章法。
序知闲的手指,碰到了林闵手指处的那个指环。
他愣住了。
绷紧的身子缓缓放松,最后,轻轻地,慢慢地靠向林闵。
“林闵,你再给我讲讲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吧……”
序知闲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林闵感受着怀中人渐渐松弛下来的重量,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序知闲无名指上那枚与自己成对的素圈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