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知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激动]】
【一会儿受喝醉了,难受就会出去透气了[拍手]】
“倒是没想到当时季远比我们还小一岁,”另一个女同学接话,带着点回忆的感慨,“竟然当上我们的老师了,好厉害。”
苏季远轻轻笑了笑,指尖轻轻转着酒杯:“学校破格罢了。其实当时也挺紧张,生怕讲不好。”
他说着,目光再次飘向林闵,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还好有林闵在,私下给了我不少建议,帮着我备课。那时候……”
桌上气氛微妙起来,几个同学交换着眼神,当年不是没人猜测过苏季远对林闵的格外关照。
但当时,实在是因为苏季远年纪不大,和林闵年龄相差有点大。
六岁。
在十六七岁的少年眼里,相差六岁,几乎占据了自己年龄的一半。
所以大部分人自然不会想到,会有人在被繁杂学业淹没的时刻,会把目光投向相差那么多岁的人。
林闵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季远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客气了。我只是按教授要求,整理了些资料。”
他刻意用了教授要求,将那段关系拉回到最公事公办的范畴,划清了界限。
苏季远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仿佛并不在意林闵的疏离:“你整理的那些资料,确实帮了大忙。”
序知闲感到林闵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
【来了来了!这绿茶段位不低啊[认真]】
【表面夸实际捅刀,还顺带刷存在感!】
【快怼他!别客气!】
弹幕在序知闲眼前窜过,带着怂恿的火气。
序知闲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明媚了些。
“是啊,”序知闲侧过头,看着林闵,眼中细碎的光芒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跳跃,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亲昵的埋怨,“现在也挺能帮忙的,昨天还非说我新画的草图透视有问题,拉着我改了半天。”
他把帮忙两个字咬得轻巧,却又将话题从过去苏季远收到的帮助自然引到了现在他们之间日常的互动,甚至带着点夫妻间特有的甜蜜的琐碎抱怨。
桌上立刻有人会意地笑起来,气氛一松。
林闵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淡,却真实。
他看了序知闲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给序知闲碗里夹了一块他爱吃的小排骨。
一个无声却默契的回应。
苏季远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微笑着不再接话,转而与旁边的同学聊起了别的。
序知闲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附和两句老同学的话题,心里却有些发闷,不知是红酒后劲,还是这暗流涌动的氛围所致。
他能感觉到林闵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尽管林闵掩饰得很好。
果然,如同弹幕所预言的,一阵轻微的眩晕和闷热感袭来。
序知闲放下酒杯,低声对林闵道:“我出去透透气,马上回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林闵肯定会跟着。
他倒是不担心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林闵立刻蹙眉,低声问:“不舒服?我陪你。”
“没事,”序知闲拍拍他的手背,“就去走廊站站,抽根烟。”
他知道林闵不喜烟味,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放心,远远看着就行。
林闵看着他确实只是脸色微红,眼神还算清明,这才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起身,直到他走出包厢门。
走廊里安静许多,厚重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序知闲没真的抽烟,只是走到尽头的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初秋微凉的夜风吹拂在发烫的脸颊上。
楼下庭院里的景观灯氤氲着暖黄的光晕,远处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闷。
苏季远……这个人,看似无害,却处处透着让人不适的掌控感和若有若无的针对。
林闵的紧张,并非空穴来风。
正想着,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停在他身侧不远处。
序知闲心头一跳,以为是苏季远跟出来了。
他转过头。
却不是苏季远。
秦屿斜倚在另一侧的窗框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上升,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似乎也是出来透气,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松,比之前在飞机上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慵懒,眼神落在序知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