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闵身体猛地一僵,没有抬头,也没有动。
他听见序知闲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白?”序知闲蹲下身,试图去看他的脸,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语气里的关切真实得几乎要让林闵产生错觉。
林闵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动作大得让序知闲吓了一跳。
“别碰我。”林闵的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来,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序知闲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林闵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林闵,你到底怎么了?”序知闲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困惑,“刚才还好好的,我就出去透口气,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透气?”林闵终于抬起了头。
消防通道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圈却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底是序知闲从未见过的破碎的冰冷和浓重的绝望。
他看着序知闲,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和秦屿一起,在露台上,透气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向序知闲。
序知闲整个人僵住了。
他蹲在林闵面前,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担忧和困惑瞬间凝固,然后被一层猝不及防的震惊和被误解的愤怒所覆盖。
“你……你说什么?”序知闲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但依旧蹲在林闵身边,看着依旧蜷缩在地的林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你看到我和秦屿在露台?”
林闵没有回答,只是将脸重新埋进膝盖,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默认。
还是默认。
序知闲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疼痛而剧烈起伏。
他找了林闵半天,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甚至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因为一点点闷热和烦乱就独自出去透气……
结果呢?
他的爱人,他的林闵,躲在这里,给他定下了和秦屿一起透气的罪名,还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对他。
“林闵,你看着我。”序知闲的声音依然在发抖,只是,多了一丝温柔的诱哄。
林闵只是吃醋了。
他哄一哄就好了。
林闵没有动。
序知闲弯下腰,双手用力握住林闵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目光相接。
林闵眼底那片破碎的冰冷和绝望,像针一样扎进序知闲心里,把他本就因为心疼林闵熄灭大半的怒火瞬间浇灭。
“林闵,你听着,”序知闲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林闵不常听到的温柔,“我是在露台碰到了秦屿,他也在那里透气,我们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
“说了几句话?”林闵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嘲弄,“距离近得……他几乎要碰到你。你还……对他点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们看起来很熟稔,很……自然。”
他说着,试图挣脱序知闲的手,却因为脱力而没能成功。
序知闲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林闵看到的是什么角度,产生了怎样的误会。
果然是吃醋了。
但是,凭什么因为一个角度就给他判死刑!
没事没事。
序知闲瞥了一眼林闵的可怜样,呼出一口气。
不能和林闵生气。
这段时间林闵很不对劲,他不能刺激林闵。
而且,林闵只是吃醋了。
只是吃醋了。
“林闵,”序知闲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里更加温柔,“你只看到了一个角度,没有看全。我点头是因为他在说一些无聊的工作交接,我只是想让他赶紧说完。”
他苦笑了一下,眼圈也有些发红,似乎有些委屈,“而且,你觉得,对着一个总想挖你墙角,心思莫测的上司,我能有多熟稔自然?我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看着林闵依旧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林闵,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会是那种……背着你,和别人暧昧不清的人吗?”
林闵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序知闲的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丝微澜。
是啊,序知闲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吗?
十七岁到二十九岁,他一直在序知闲身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