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想隐瞒,只是太害怕了。”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序知闲红肿的眼角,“是我不好,没让你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不会走。”
序知闲的哭声小了些,变成压抑的细碎的抽噎,他抓住林闵为他擦泪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眼泪依旧无声地往下掉。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够好……”序知闲摇头,声音哑得厉害。
林闵握住他的手,轻轻制止了他自我贬低的话,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鼻尖相触。
“没有谁不够好。”
他顿了顿,感受着序知闲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依旧滚烫的眼泪,低声道:“我们不吵了,好不好?先离开这里。”
序知闲重重地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嗯,我们回家。”
“好,回家。”林闵松开他,站起身,顺便也将腿脚有些发麻的序知闲拉了起来。
两人都因为方才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显得有些脱力,尤其是序知闲,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西装也皱巴巴的,模样狼狈。
林闵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他额前被泪水和冷汗弄湿的碎发。
“能走吗?”他问。
序知闲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稳些。
林闵握住他的手,牵着他,推开消防通道厚重的门,重新走进灯光暖黄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他们没有再回那个喧嚣的包厢,而是径直走向电梯。
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依旧传出隐约的笑语和劝酒声。
经过门口时,林闵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序知闲也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侧,手指与林闵十指紧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他们此刻的模样。
一个苍白疲惫,一个狼狈红肿,但紧握的手从未分开。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序知闲忍不住又往林闵身边靠了靠。
“林闵……”他小声唤道,声音依旧沙哑。
“嗯?”
“你是不是喝酒了……”序知闲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平常不会哭的……”
平常……
林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序知闲喜欢的……其实一直是他口中那个平常的他……
可刚才,他哭了。
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在那个昏暗冰冷的消防通道里,他卸下了所有平常的伪装。
他在面对冷漠,面对挑衅时,不是淡漠的,不是冷静的。
那样的他,一点也不平常。
那是他藏在平常表象之下,连自己都厌恶的真实。
而现在,序知闲却说:“你平常不会哭的……”
序知闲的认知里,不会哭是他平常状态的一部分,而刚才的崩溃,是不应该的吗……
电梯继续下行,失重感持续传来。
林闵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知道是酒意未散,还是因为这个认知。
他怔怔地看着镜面墙壁里映出的自己。
眼眶微红,脸色苍白,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和脆弱。
那个平常的林闵,应该是克制的,沉稳的,即使内心波澜起伏,表面也维持着起码的平静,更别说这样狼狈地哭过。
序知闲把这归结于喝醉了,喝多了。
但并没有。
“每次喝醉的时候哭得特别惨……”序知闲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到了一点温柔的回忆,还有未散尽的鼻音,听起来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扫过林闵的心尖。
林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里某个被他自己刻意尘封的满是灰尘的匣子。
好像是有那么几次,极少数的几次,在他真的喝多了,意识模糊的时候,会在序知闲面前露出一些……极不平常的模样。
可能是抱着序知闲的胳膊说些颠三倒四的傻话,也可能……真的是眼泪不受控制。
那些画面模糊而遥远,带着酒精特有的失真感,他一直将其归咎于彻底失去理智后的意外,是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需要被彻底抹去的黑历史。
他以为序知闲也早就忘了。
或者这一切就不应该存在。
可现在,序知闲不仅记得,还用这种带着点怀念和纵容的语气提起。